综合楼前有一大片空地，一中和附中的学生都集中在这儿军训。

林珞和江栖两人站在女生最后排，前者帽檐压得很低，眼底一片青紫。

她认床，昨晚在床上躺到两点才渐渐睡过去。

今天多云，太阳不算毒辣，不过体感温度依然很高，就连风吹过来都带着一阵热气。

教官吹了下哨子，给了他们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众人顾不上讲究，就地坐在地上。

林珞手肘搁在膝盖上，低头打了个哈欠，拎起身后的水杯喝了口水。

江栖正拿着帽子扇风，算是聊胜于无吧，转头就看见林珞在两分钟内打了第三个哈欠。

她抬手碰了碰林珞，凑到林珞耳边问：“你怎么了，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吗？”

林珞揉揉眼角点头：“嗯，有点失眠，适应一下就好了。”

她倒是没说谎，认床导致的失眠她基本两三个晚上就能调整过来，不算很严重。

江栖“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颗薄荷糖递过去：“先提提神吧，看这情况估计还得再训半场呢。”

“谢谢。”林珞接过来吃了，又喝了口水。

她们在的地方向阳，太阳被遮住还好，现在太阳一露头就晃得刺眼。林珞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低头补眠。

“诶诶，你看对面那个女生，好漂亮啊。”

“哪个哪个？”

“就对面女生第一排中间，拿扇子那个。”

“哇真的诶，妈妈我恋爱了。”

一中的方阵和附中刚好是斜对角，此刻附中也坐下休息，他们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学生。

前排传来男生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李薇薇和张萌酷爱八卦，三两下就参与进去，甚至还拉着江栖一起。

“你看你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好可爱有没有！”张萌扭过头拽着江栖的胳膊疯狂晃，示意她也往过看。

“嗯，啊，确实好看。”江栖抬头看随便扫了一眼，太阳有点晃，她只看了个大概，嘴上敷衍她。

其实也就那样，感觉还不如——

江栖这么想着，借着遮阳偷偷扭头，结果就看见那位还不如正幽幽地看着她。

江栖眨了眨眼。

哦豁，好巧啊。

林珞本来睡得就不沉，刚才被前面人的吵闹声吵醒了，然后就听到江栖夸其他人好看。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才开口。

“看够了，舍得移开眼了？”林珞嘴角带笑，声音却是冷冷的，跟淬了冰一样。

江栖瞥了眼放在林珞脚边的水，心想可能是因为刚喝了冰水，所以声音才这么冰吧……个鬼啊！

这水是她早上在贩卖机买的，晒了一上午早就变成温水了好不好！

“额，呵呵，你听我解释……”有只小虫子飞到江栖鼻子上，她下意识伸手挠了一下，结果在林珞看来就是她心虚了。

于是林珞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没事，我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珞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声音也更冰了。

……

江栖扭头逼视一旁看戏的张萌，如果目光能杀人，她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张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薇薇一把拽回去了。

林珞正支着头看一旁的教学楼，就感觉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扭头，江栖正轻轻拉着她的衣服，一脸“我知道错了”的样子，低着头抬着眼睛看她。

“我没有觉得其他人好看，张萌拉我聊天，我就附和了一下，毕竟不能扫别人的兴嘛，不要生气了。”

林珞其实并没有多生气，她只是不清楚自己在别扭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在生哪门子气。

此刻看到江栖这个样子她更是气彻底消了，看着江栖的眼睛，她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又痒又酸涩。

“好了好了，我没有生气，你用不着道歉。”她的语气软了很多，曲指在江栖头顶轻敲一下。

“真的吗？你真的不生气吗？”江栖眼睛亮了一下，抓着林珞的手凑过来问她。

“嗯，不生气，别瞎想了。”她语气带着笑意安慰江栖。

林珞看着她的眼睛，只感觉心重重跳了一拍。

“芜湖，太棒了，林珞你最好了！”江栖低呼一声，抱着林珞的手臂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