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一会,再次憋出一句谢。
萧雾有些好笑,疑问道:“不是谢过了?顺路捎一程罢。”
云里抓抓脸,有些尴尬又觉好笑。
天际微光初露,橘黄色晕染着晕染着,红日堪堪才探出半分轮廓。
云里望着,心一下静了下来。
“你喜欢吃糕点吗?”
“还行。”
“我可喜欢了。我特别喜欢酸枣糕。”
“嗯,吃过。”
云里随意地问,萧雾淡淡地答,一时间氛围颇有些和谐。
“你喜欢吃糖吗?”
“还行。”
“我也喜欢。就是好贵哦,我一般买沙糖。”
“嗯,确实挺甜的。”
“你喜欢吃果脯吗?”
“……”萧雾回头,本想打断他,视线一触及云里,嘴里的话便卡住了。
淡淡金辉顺着云层缓缓晕染开来,浅霞漫过远山野岭,蔓上云里的脸颊,晨雾也被他眼底的光渐渐揉散。
萧雾不自在地转回身子,直直盯着前方。
“……还行。”
“你喜欢……”
“还行……”
云里想找什么话头他猜不到,但云里喜欢吃什么他这下是全知道了。
“你……”
萧雾下意识想继续答“还行”。
云里却话音一转说起了别的,语气自然得不行,“你平日里几时往镇上去?”
“寅时中。”
萧雾还等云里继续问,云里却没再说话了。
渐渐地,清雨镇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云里酸软的肩膀也已缓和过来。他眉眼带笑地道谢:“今日实在感谢。等下把我放镇子口就好。”
听村里人说萧雾的铺子在镇东侧,他们不顺路。
“不用谢。”
镇子两条集市,东边一条,西边一处,货物杂,也不拘泥于固定在哪。
但云里摸透了西侧集市,就没换过位置了。
帮云里搬下柴火,萧雾想了想又道:“我午时回,若时辰相和,你便在镇口等我。”
“好啊!那先谢谢你啦。”云里笑得愈加真切,他的救命恩人真是个好人。
上个月存的三十个鸡蛋给过萧雾了,他本想这个月换别的。不如再给十五个,谁会嫌鸡蛋多呢。
还没想定等会要买些什么,集市便到了。云里来得早,散集还有位置。
镇上巡检司的高巡检为人清正公允,素来体恤乡里百姓。在他管辖下,散集和固定集由市头特意分割开,固定集的摊位是要交市钱的。而农户自家攒下的柴草、种出的菜蔬则在散集自己找位置售卖,无需缴纳市集规费。
只需早早赶到集市,寻散集区的一处空地便可就地摆放货物摆摊叫卖。并且常有监市前来沿街巡查,少有敢在集市中偷盗的人。
前些年地痞无赖眼见镇里管制加强便圈据镇口,云里那段时间一人可不敢出行。后来被整顿了一番,没有踪影,只偏僻街巷的抢劫与拥挤人群里的小偷避无可避。
云里寻了个离住宅巷子近的,把绑着脚的两只鸡放在两捆柴中间,吆喝起来。
“干柴嘞!捆实的分量足得很,快来瞧瞧。”
“自家养的母鸡,个头足,肯下蛋,价钱便宜咯!”
这位置选得甚好。
不多时,巷子里出来个挎着篮子的大婶。云里连忙抬手招呼:“姐姐,看看我家养的母鸡。年前养的,正是鲜嫩的时候,肯下蛋得很,姐姐来看看。”
大婶听见喊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还活蹦乱跳的母鸡上。见品质不错,方才笑开了,“你这小哥儿,嘴还挺甜的。”
“姐姐确确年轻。你看这鸡,肥得很。今日我还未开张,姐姐你要的话,我也不给高价,就三十八文你拿走了。”
大婶面上不动声色,提起鸡估摸了下重,五斤往上了,三十八问确实便宜。
她心头习惯性想还价,但一想吃不到这个实惠才是打脑袋。
“行,就这只了。”
“好嘞,三十八文。姐姐我这还有柴火嘞。干得透得很,平日里做饭用得上,你看要不要买点备着!”
“不要了不要了,家里还有。”
云里也不在意,笑眯眯接过三十八文,仔仔细细数过后装进荷包里。
“姐姐,慢走!”
开了张,云里心一定下来便觉出点饿,掏出怀里的菜饼子啃了个干净。有些凉了,但没放油,冷着吃也不腻。
巳时中,最后一捆柴也卖了出去。
云里把担子放进背篓,抱在怀里往集市中央去。
陈玉竹生辰快到了,趁今日得寻个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