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幕完全下落,易璃身影才渐渐远去,谢蕴一人踱步在屋内,感叹刚才这一出好险,思忖着这扑朔迷离的状况。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谢蕴还当是易璃又回来了,就听见门外传来十三欢快的声音:“先生,先生!我回来了!”
十三?这么晚了还来干什么?
谢蕴疑惑地打开门,看见手上抱着一本厚重的书,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好学的孩子要干嘛。
十三看见谢蕴出来,手忙脚乱地打开那本厚重的书,匆忙地指着其中的一行:“先生,学生尚有一事不解,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该是作何解释?”
谢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见他衣着单薄,便道:“天色渐寒,先进来再说吧。” 等到十三进屋,谢蕴又继续:“多大的孩子了,如此毛躁,不知礼。下回可得好好学学。”
这时十三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节,忙行礼鞠躬:“学生知错。”
……
“师尊。”易璃恭敬地敲了一下许清煜的门,昨晚那一遭,他现在仍心有芥蒂。
许清煜打开门,看见他这幅拘谨的样子,微微皱眉,在他所知中,易璃总不该是这样的,更何况前些日子已经说明不必如此。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那副清冷的调依旧维持着,透着一股不解:“怎么了?”
易璃起身,当许清煜是为他所求而疑惑,开口:“弟子想知,我们何日动身前去朝歌?”
语气是明显的着急和雀跃。
许清煜又怎么看不出来呢?他轻轻摇摇头,有点无奈:“有了爻安忘了师尊,唉,那好吧,现在动身吧。”
易璃嘿嘿一笑,甚至跳起来,喊了一声:“太好了。”
然后突然就察觉到了许清煜话中的不妥,忙收敛起来,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师尊,那我们便走吧,我很期待朝歌一行。”
许清煜再次摇摇头,叹口气,低声呢喃:“我看是期待爻安吧。”
……
“迷途的灵魂啊,何人何故将尔等留在这芸芸众生,不得解脱啊!”一道慷慨激昂的呼声传入易璃耳中,随后便是悬日车被迫停下。
现在这个世道是很喜欢截车吗?
易璃警惕地拿剑跳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着怪异的人。
那人看见易璃下车,微微昂起头,那一顶高高的礼帽随之倾斜,但却稳稳地戴在那,一双紫色的眼表面是平和近人,细看却可见其中蕴藏的雷电风云,凌厉果决。
原本很精致的面容,右脸却横亘着一道细长的青紫色伤疤,犹如树枝般分岔,蔓延至耳后,鼻子下面是两撮精致的小胡茬。
左手上拄着一根精美的手杖,不轻不重地在地上轻敲,右手抚摸着一撮小胡子,却分毫未见其杂乱交叉。
易璃合理怀疑是假的,毕竟怎么可能这么对称!
“迷茫的人啊,吾将作为引路的智者,率尔等渡往彼岸!”
易璃绕着他,狐疑地打量着,而那男人也不急,就静静地站在那,微微昂起头,双手微眯,散漫地俯视着易璃。
“咳咳,伟大的智者啊,可否知其尊姓大名?”易璃真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个神经病,但他确实挡路了,不是,这仙道怎么这么窄啊?随随便便就能拦?
但没办法,面对这种人,易璃只好陪他做做戏了,毕竟他也不想发生争执。
“吾名申霄,见尔等遭奸人所害,特来相助啊。”申霄叹一口气,又捋捋胡子。
“呃呃,你好,我问的是名字,不是生肖。”易璃着实没搞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可能也有点被拦车的烦躁。
!!!
“你这黄口小儿,怎生地如此蠢笨,吾名即为申霄!申明的申,云霄的霄!”申霄气得破口大骂,还用手比划着自己名字的形状,生怕易璃又误会了什么。
“哦哦,抱歉,误会了,见谅,我同我家师尊还要赶往朝歌,您可否让让?”易璃毫无负罪感,谁让他名字就这样啊,说着,微微侧身摆摆手,示意申霄快走。
“你你你!”申霄咬牙切齿,他可是来帮他们的,就遭受如此对待!真是气煞我也!但很快,他就沉下心来,大口呼气,似是要将刚刚愤懑一同呼出。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狠狠敲了下易璃的头,才静下心开口:“吾窥见二位身心相离,好意相助,你竟如此相待?”
易璃瞪大眼睛,眼前这人动作虽慢,但一呼一吸之间,竟是灵力涌动,申霄这一敲,他别提躲了,甚至动弹不了分毫!
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易璃这下谨慎了不少,双手抱拳,诚心道歉:“晚辈失礼,多有冒犯,前辈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