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瞧见小舅舅说笑着逗母亲,一并走进大门的背影。只觉一阵诡异。他处处提及她,甚至借口是因她而来,可此刻却不见他多分自己哪怕一个眼神。
直至周围人差不多都簇拥着皇帝进了澜府后,澜相怡身侧这才响起了方才那声熟悉的少年音,是鹤子翎。
“这回郡主可是明白,为何方才不应凑上去了?”
“......”闻声澜相怡垂眸,脑海中浮现刚到澜府时,天佑帝欢喜冲到自己跟前时的场景,面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前世的她亦如今日的母亲一样,全当小舅舅年少纯真,当他少年即位可怜。
可今日这番虚伪嘴脸,竟全然不似她印象中的湘王小舅舅。
前世她怎就不曾注意到呢?
“嗯...倒也算明白了...”
澜相怡随后跟了上去,天佑帝的意外出现,也变相导致了她没能上前与澜府的长辈打上几声招呼。她默默跟在众人后面,直至即将抵达迎宾室之际,余光中,一个拄着拐杖、被丫鬟扶着匆匆赶来的身影映入眼帘。
澜相怡见着来人,眨了眨眼不一会儿面上当即流露惊喜之色。
老妇人已然两鬓斑白,她望着视野之内位于人群之首的天佑帝,率先愣了一瞬,便又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直至走至天佑帝跟前这才有些气喘吁吁地停下。
“老身不知陛下今日驾临澜府,故而未能及时出来迎候。礼数有所怠慢,还望陛下恕罪。”
眼下见到匆匆赶到的澜府老太君,宋昭明收起了此前待长公主的那副可怜相貌,上前亲和扶起躬身朝自己行礼的老妇人,笑着示意免礼,少年面善话语亲和,此时此刻身上倒是全无丝毫帝王架子。
“本就是朕临时起意到访,老太君不必拘礼。”
澜相怡无声站在后面,瞧着此景倒也并未上前。只是余光瞥了几眼宋昭明,便只维持静静候着的姿态。
到底今儿身子本就不适,外加她也不想惹人留意自己。以往宋昭明还是湘王倒还好,可眼下却是不一样了。身份改变的差异,已然使得她无法再将他当做玩伴,如此前一般自然与之嬉闹。
若宋昭明不在她还能自在些,偏偏他今儿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忽来了澜府,倒弄得她此刻处境尴尬拘束了不少。眼下的澜相怡心底只想走个过场,盼望着早点结束赶紧脱身。
简单寒暄片刻,一众人便步入了迎宾室内。宋昭明坐在上宾之位,澜府众人也依次落座。澜相怡刚入内,见着似乎无人提及自己,便想着尽量放低存在感,默默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不过多时,侍女们端着点心茶水入内。澜相怡抬眸瞥了一眼,竟是一眼便瞧见了自己平日最爱吃的红豆酥。
直至侍女将属于她的点心茶水端了上来,她这才注意到了不对。定睛一瞧,原是她的杯中并非如旁人一样的龙井,而是她一贯最喜的桂花香茶。
意识到自己的特殊时,澜相怡眨眼心下一惊,忙抬眸往不远处的一个两鬓斑白端坐着的老妇人探去。刚投过去视线,老太君便朝她看来,嘴边勾起了一抹慈爱宠溺的弧度。
见此,澜相怡领悟了。
她位置上端来的这些均是她喜爱之物,恐怕是因太祖母听闻她要前来澜府,特意为她准备的。
“太祖母...”
偌大厅堂皇帝与长辈们寒暄谈话未止,没有人留意到她。可此刻独独太祖母朝她投来一抹宠溺的笑。
澜相怡嘴边用着仅自己可听见的声音,小声低喃着。心间只觉一阵感动,乃至是愧疚。毕竟前世的此刻,她仍因自己的任性,没能前来见太祖母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