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相怡咽了咽喉咙,道:“他故意的?他根本就不是与穆青时相爱。”
“你与长公主走后,我跟着驸马远远听见了陛下对龚锦书的旨意。下贬幽州冯阳为县令。”鹤子翎道:“到底不过是借穆青时这个由头,悔婚的同时逃离龚家。”
鹤子翎眨眼轻啧一声,想到了当时的宋昭明,竟是感叹道:“于龚锦书而言,今日一遭又何尝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上天给予他离京的好机会。”
鹤子翎说完走至澜相怡跟前,一副无奈的神色,道:“连未婚夫家中情况都未曾听闻,郡主还真是心大。”
“?”澜相怡一顿,在听清鹤子翎最后这话的恨铁不成钢的腔调后,当即也是反应过来自己被嘲了。
“鹤子翎!“澜相怡也是怒了,她本能作出一副撸袖子的举动,但刚想像前世一样每每与夫君吵架就本能捶他,奈何大脑愣了两秒才回神,后觉眼前这人并不是她丈夫。
习惯难改,她怎么也想不到,即便是重生了,自己上辈子那些夫妻间的习惯竟还能带到这一世来。
而这些一系列的本能习性,也无不在提醒她,这一世只有她一人了。无人再会默默无闻地站在她身边,忍耐着她的所有娇惯脾性,陪她共对磨难。
前世她所见到李翎的最后一个画面里,有那个老者,以及李翎始终不肯放开她的手,还有他最后的那一滴泪。
这一切无不在证实一件事。
共死并非因恨她当年下药,而是另有旁的隐情。若是当时她能看清那名老者的面容,亦或者今生能寻见那名老者,前世同死的迷雾与悬念,应当也会豁然清晰。
“... ...”
澜相怡又沉默了,盯着眼前这张脸,脑海中浮现前世最后都未能说出的喜讯。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她忙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可真是个混蛋。”
撂下此话,澜相怡便调头朝另外的方向走了。
鹤子翎无言看着她,目光追随着她,脚下也自然随之跟上了澜相怡。
最终离开方才所在之地时,身后还是响起少年一贯待她这个郡主、毫无下属应有腔调的嗓音:“郡主这是要去哪?”
澜相怡没有回眸,手中把玩着澜衍刚给她的钱袋,道:“父亲不是说让我去澜府外散散心吗?自然是要去逛逛,好生玩耍一番。”
鹤子翎未言,他倒是没想到澜相怡刚经历悔婚,竟真的还有心思逛街游玩。
然而直至澜相怡等人即将走到澜府大门口,也依旧不见她准备去寻红月、慕青等人。
诧异这点的鹤子翎,在即将抵达府门口之前终是忍不住发问:“驸马不是说让你带着红月吗?”
澜相怡听此话,脚下停顿扭身看向也随着自己一并停下的鹤子翎,抬手指了指自己,莫名问:“你看我瞧着很傻吗?”
“嗯?”
鹤子翎挑眉不解,但还是顺着澜相怡的话端详起她故作思考的神态,不知为何最后竟是真的认真点了个头。虽未明说出口,但那副认真思考,外加点头的表情态度,就好像真的在反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傻的?
读懂鹤子翎表情的澜相怡怒目一怔,气得连忙推了一把跟前的少年,导致鹤子翎因惯性朝后踉跄了一步。虽并未多表态反驳发作,但他被推后竟偏过脑袋,嘴角浮现若隐若现的笑意。
根本就是在憋笑。
澜相怡气不打一处来,也是满脸通红,但显然不是羞的:“红月又不是茉香,她是夏嬷嬷身侧带出来的婢女,是母亲那边的人。我出府玩还带她,莫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寻个眼睛约束着自己在府外言行举止。那我还出府逛个什么劲?”
“咳。”
鹤子翎强压唇角两边的弧度,抬手捂嘴轻咳一声。便也没再说话了。只因他怕,他再多说一个字,都要当面破功憋不下笑。
澜相怡胸口上下起伏,看着鹤子翎明明没说几句话,却引得她发怒红脸、胸口发闷。
这小子,不明摆着逗弄她吗?
澜相怡冷哼一声,扭头没有再理会他。继续前行,朝着澜府的府门方向走。鹤子翎自然也跟上了她。
直至二人抵达府门,先后跨出门栏。视野之内,一辆不属公主府的马车前,竟出现了一人。
那看似儒雅的公子正欲上车离去,而就在此刻余光之内瞥见了两道身影。澜相怡见着那公子的面容,脚步便是一顿,而鹤子翎却收敛了方才逗弄澜相怡时的轻松姿态。
鹤子翎身形站在澜相怡之后,悄然看向了下方的公子。
“原是龚锦书啊,不曾想竟还未走。”
鹤子翎带着玩味讥讽的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调,在澜相怡耳畔响起。
澜相怡斜眼瞥了他一眼,虽依旧还是那副侍卫的面瘫脸,让人难以发现端倪,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复杂。但她却是能察觉到鹤子翎对于龚锦书的轻蔑与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