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一脸认真,好心补全了澜相怡后面要说的话。
“... ...”
澜相怡乖乖闭嘴了,现在她已经不想言语了。她右眼皮止不住地跳,一脸没好事的表情,僵硬地扭身,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见状红月自然也快步追了上去。
反倒是慕青不解抬手挠了挠头,瞥向了身侧淡然的鹤子翎,道:“少爷。郡主做噩梦了哎,方才屋内那一声惨叫,好像被吓得蛮厉害的。究竟是怎样的噩梦才能吓成这样?”
“谁知道,许是梦里撞鬼了吧。”
鹤子翎随口一言,并未将澜相怡做噩梦的这件事与自己关联起来。澜相怡那德行,整日大惊小怪的也不是一两天了,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作为长公主的女儿,她倒是好能耐,常能自己吓唬自己。这何尝不算一种本事?
鹤子翎与慕青没有多耽搁,也快速踱步跟了上去。
一炷香后,长公主、驸马、澜相怡,以及澜毅、老太君、澜府大夫人及其子女,纷纷聚集在了澜府门前。为首的长公主环视四周,发觉并未寻见印象中那位天真活泼的小少年后,便不禁看向澜毅。
“陛下已走了吗?怎未曾与我这个皇姐说道一声?”
“昨儿晚上便离开了,临走时还特意嘱咐过,让我们莫要打搅公主,扰了公主的清净。陛下还说,至今为止他已经很劳烦公主了。故而便没有派人告知您。”
“... ...”
长公主垂眸沉默了,她原本脸上还有些许感动。但当她从澜毅口中听见那句‘至今为止他已经很劳烦公主’时,原本夹杂着欣慰感动的眼,闪过一瞬的犀利。
宋昭明用了‘劳烦’这个词。
这段的其中含义究竟是故意,还是她多想了?
长公主含笑点头,朱唇轻启,最终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看来昭明他长大了。”
“... ...”
澜毅没有再接此话。
澜相怡瞧着自家人之间那股似有似无,刀光剑影的凝重气息。不由得将视线定格在长公主身上,不知是否是想到了前世。
她知道她母亲的结局,但却不知她走向结局的那个过程。但而今看着大伯与母亲之间弥漫的火药味,她隐隐约约好似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母亲在那条路上,走得太远。就如同她昨日匆匆离去将她抛在身后,至今也不曾过问关心过她哪怕一句,分给她哪怕一个关切的眼神。
她追不上她,上辈子追不上,这辈子也追不上。
然...她也不想看她闷头奔向那个火海啊...
很快母亲同父亲便与澜家告别,登上了回公主府的马车。而这一过程,给予澜相怡最大的感受,并不寻常。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亲人们已隐隐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分歧。亦或者说是大伯的那句‘劳烦’,在击向母亲,成为了一种隐形的警告。
小舅舅比她小三岁。
而就是这么一个比她还小的人,却仿佛一个无形的巨型手掌悬浮于天,其阴影竟笼罩在所有人头顶。母亲回去后会如何想。她不知道,但起码这一世的澜府拜访,并未白来。
“... ...”
马车内,当瞧见坐在自己对面脸色淡然死板的少年时,澜相怡无言沉默了许久。
“为何我还得在这辆马车里挤?”
澜相怡别过头没有看鹤子翎,只因一见着他,她便容易将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今儿做的那个梦联系起来。故而她只能移开视线,主动撩开窗帘,当做自己在欣赏外面街市以及来往行人。
“郡主是想去同公主驸马一块坐吗?”
“... ...”
红月不知澜相怡此话是否故意说给某人听,只听了这话便歪头疑惑,同时竟很快将澜相怡的话解读为郡主想跟爹娘坐。
澜相怡没有接红月的话,反倒是顺着红月的这句反问设想了一下自己若是跟着母亲同父亲一块坐,会是怎样的场景。
似乎是联想到了母亲那副冰冷,严厉的模样。她就幻想了一下,便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随即收回看向外面视线,默默对上了一脸好心的红月,看得红月歪头,一脸疑惑。
“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就在这跟你们挤呢。”
红月听见澜相怡这话,嘴角不禁抽了抽,满脸一副‘郡主真爱说笑’的尴尬之色。
鹤子翎全程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将二人的互动收入眼底。心底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澜相怡最怕的第一人,只怕永远都是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