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香?”
“奴婢在。”
见茉香有些出神,澜相怡便不免出声唤了她一声。茉香反应快,很快便回应了她。
“茉香,你可是有何事要同我说?”
“... ...”茉香眉间微蹙面露纠结,但闻此言还是郑重点了头:“其实奴婢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
“嗯...”
澜相怡不解问:“何意?”
茉香对上了澜相怡困惑的视线,余光瞥了一眼门外守候的鹤子翎。总算是将自己长久的奇怪困惑,说了出来:“奴婢只是觉得,关于郡主您此次与鹤子翎之间的事,有些太过顺利了。”
“... ...”
澜相怡一怔,显然是被茉香的话惊到了。这个问题,她前世竟未曾想到。
但真论起来,前世这件事被闹得很大。使得当时无论是她还是前世的鹤子翎,都很难静下心回顾这件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是到了沧州,关于下药这件事,也自然成为了澜相怡心里的疙瘩,虽不知丈夫后来对此是如何想的,但她澜相怡,对此事却是避之不谈。
被递那杯毒茶的不久前,李翎还曾与她谈及昔日过往,就曾故意提到了下药的事。然而不等他将话说完,当时的澜相怡便当即垮了脸,她不愿听。
因此二人也险些吵起来。
“你继续,我听着...”
“郡主可曾想过,他如今虽说表面姓鹤,可终归是出生于武将世家。咱们这笨拙的伎俩,真的就能对他有效吗?”
言下之意,鹤子翎虽说表面一副儒雅白面小生的模样,可终究不是普通书生。他爹与爷爷,可是武将。
茉香的话,使得前世今生不断回避,甚至恐惧着下药事件的澜相怡,彻底怔愣住了。
她曾对此事执着,曾讨厌过少年时那作为明惜郡主,傲慢冲动且鲁莽的自己,讨厌她竟能不计后果做出这等事。
而今,也正因茉香此刻的话,同时引导出了前世李翎主动寻她谈论过往,甚至谈及此事的回忆。
当时乃是李翎准备离家远出的前夕,据说是贵人有万分紧急的要事需处理,催着他赶过去。但奇怪的是,明明事态紧急,却给了他一日的时间陪同家人,隔日出发。
李翎那时说道此事时,虽面露奇怪,但也未曾多言。与后来突然返回家中、默默准备毒茶的他相比,那时的他也要正常许多。
“明日就得走吗?”
沧州一处小镇内,风景宜人的小湖边,女子早已不见昔日为郡主时的明艳,她身着一身淡雅的妇人装扮,伫立在石桥之上,看了几眼那湖中游荡的两只白鹅,随之垂眸盯着湖面之上的两个倒影。
她竟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虽说如今的她穿戴也不比以往差多少,但印象中那一贯明艳张扬的自己,也不过距离现在几年光阴,却是彻底换了副模样。那个她似乎离现在很近,但又总感觉离得很远。
“房老先生催得紧,接应的人都跑来了沧州特意寻我。说是最多宽限我一日,明日就必须跟着他们赶过去。”
湖面上,她的身后有一位个子高挑挺拔的身影。澜相怡听闻此话,收回视线,扭头对上了他。
是鹤子翎,亦可以称之为李翎。自从来到沧州,鹤子翎对外又换回了李姓,只是称呼不再唤作‘李翎’罢了。
“又是你口中所谓商会的要务。”
“嗯。”
面对澜相怡带着质疑的话语,李翎连眼都不眨一下,便自然‘嗯’了一声。
见他对此始终不肯多言,澜相怡也没有再多过问了。不管他究竟在外面做什么,反正这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她说。
“罢了,咱们回去吧。我不想逛了。”说罢,澜相怡扭头下了石桥。
李翎盯着她略显烦躁的背影,沉默一瞬,也跟了上去。在归家的路上,他似乎见她一路沉闷,不太高兴。
李翎竟难得主动搭话说笑,谈起了过往:“我第一次正面见你,还是在临安。那时见你高昂着头走进来,我还想这女子定是个不好惹、脾气大的主。”
本还气着的澜相怡,听着这句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玩笑、仿若是在逗弄人的话,不禁红了耳朵,倒也一时难以反驳。毕竟以往的她,倒也确实算得脾气大。
“可我那回并非第一次见你。”
“...?”
“临安那日,是我第二次见你。是听母亲提到你的名字,我方才期待地跟着慕青跑去了临安。到了临安,仰头瞧见头顶飞过一只白鹤,这才想到了‘鹤子翎’这个化名。“澜相怡斜眼小心瞥向他的脸色,见并无不悦之色,便忐忑问:“你当时,没有觉得冒犯吗?”
留意到身侧女子小心紧张的神色,李翎挑眉,嘴角带着笑,似乎对此不以为意,因而摇头道:“没有,我当时倒觉得好听,而今也是喜欢的。如今我虽弱冠了,但也无爹娘赐字。你若喜欢唤‘子翎’,也可当它是我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