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将目光锁定在里间的帘子后。
“出来吧,你这样缩着身子躲人不累吗?”
“...其实挺累的。”
一道温和男声响起,带着些许无奈与自己竟这么快被发现的惊讶。伴随着此话后,一道身着玄袍的身影,从帘子后走出。
男子身形高挑,眉目如画,眉宇之间自带一股柔和温吞的书卷气息。鹤子翎只扫了一眼,他的五官相貌,脑海中便想到了一人。
“你是萧家的人?”
“哦?”
萧大公子睁大了眼,小小震惊了一下。
萧家大公子很快平复了心境,上前来到鹤子翎跟前,好奇地问:“你是如何看出的?”
眼前这个人,生得眉目如画,温润儒雅。结果一张口,竟给人一种不是很稳重的错觉...
意识到来者是萧家的人,鹤子翎的警备心也放缓了些许,重新看向手中锦盒,终于有了想要打开的心思。毕竟眼前之人若是萧家的人,那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应当是安全的。
“我见过萧世子。”鹤子翎摆弄手中的盒子,随即按动了机关,预备打开盒子:“你二人的外貌很是相似,几乎是同一副模子里刻出来的。倘若不是父子,那也应当是近亲。”
“哦...”萧大公子点头,抬手摩挲着下巴,竟是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了:“难怪爹他经常夸我仪表堂堂,气貌不凡,像极了他。这些竟是他拐着弯夸自己。我还真当他是夸我,原是自恋不要脸啊。”
当方扁锦盒上的机关盖子松动,鹤子翎好奇打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面具。
一张由秘方制成的面具。
“... ...”
当那张与身侧萧大公子有七分相似的面具暴露在空气中时,周遭陷入了一阵死寂而凝重的氛围。偏是此刻,身侧响起大公子的唏嘘感叹。
“这可是有人耗重金特寻能工巧人,按着你脸的尺寸,量身制成的人皮面具。若非我是亲眼瞧着二弟安然下葬的,我都要认为这张皮是从他脸上剥下来的了。”
“... ...”
萧大公子瞧着鹤子翎手中的面具,摇头感叹着。而鹤子翎除了第一眼见着这逼真的人脸面具时,瞳孔震撼地紧缩了一下后,便快速重归于冷静。
从萧大公子的感叹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有人耗重金?”鹤子翎斜眼瞥向萧大公子,问:“怎么?这面具并非萧家所做?”
“李兄还真是会说笑,我父亲哪有这般人脉及影响力,能寻见人做出此种逼真的物件。我也是前日才收到并随身保管的,谁料今儿竟正巧撞见你们来了这鸣泉谷。故而便想着干脆提早将此物交给你。”
这时萧大公子,竟不合时宜地称呼了一声‘李兄’。按理说他是即将顶替已故萧鹤寻身份的人,即便不是称呼一声二弟,也应当按他现在的姓名,称呼一声‘鹤兄’才对。
毕竟李家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的身份并不宜提及。
“呵。听大哥的话,二弟倒是有些好奇。这个自愿耗费重金专程为我制作这张皮的人,究竟是何身份了。”
鹤子翎说着好奇,实际他的语调,却不似一个不解困惑之人会有的语气。
听见这声‘大哥’,萧大公子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于眼前少年的悟性转变。
这个早熟的少年,真的还未到及冠的年岁?
此刻他是如此想的,但转头联想到鹤子翎凄惨的身世经历,便不再觉得奇怪了。
“关于长公主可能推迟桐伍寺的事,京城那边今日刚报过来给我。”
“是慕青传给你们线人的消息?”
“嗯。”
萧大公子看向此刻正盯着盒中之物有些入神的少年,忽道:“我想爹他应当已经托人,将那假死药转交给你了。你若愿意,我可以在这两日内,提前帮你在鸣泉谷安排假死。”
“不必。”鹤子翎放下盒子,取出面具,竟是双手捧着面具主动往脸上戴:“鹤子翎的死,依旧选在桐伍寺。既然你在,那我想萧家两兄弟也可以与鹤子翎一并出现在鸣泉谷。”
当他戴好面具,双手缓缓放下之际,视线一扫周遭,目光锁定在了屋内一处铜镜前。少年疾步走过去,躬身照着铜镜,盯着铜镜内呈现的陌生面孔。
镜中出现的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相貌,而是一张与原先在澜府见过一面的萧世子眉眼格外相似的脸。
与他原本五官的淡然俊美不同,这脸偏向柔弱之相,眉眼如画,眉间自带着哀相。这与他原本的脸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铜镜前,萧大公子也走了过来。鹤子翎站直身看向他,却见他在见到他的模样时,先行恍神愣了一息,随即很快收敛表情,轻笑瞧着他,忽道:“萧道生,我的名。若有何事,可托侍女转告大哥。鸣泉谷是我萧家产业,所以谷内的人,你均可放心。”
说至此,萧道生嘱咐道:“二弟他一贯病弱,向来都是一副病相,不得久站也吹不得风,时常会咳嗽。牢记这些,便不会被察觉端倪。”
“我走了,有事记得来寻大哥。”嘱咐完,萧道生抬手拍了拍鹤子翎的肩膀,随即负手离开了。
目送他的背影,鹤子翎又再看向了铜镜。望着镜中那张脸,瞳孔闪烁,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莫名有些紧绷,似自言自语般道:“终于...不再是侍卫,而是世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