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
嗯,身边只有一个茉香。
“怎么周围不是好友结伴、就是夫妻同行?”瞧着四周欢声笑语的唯美之景,澜相怡额间顶着黑线,不禁问茉香:“茉香,我们是不是不该现在出来?”
“... ...”
茉香没有接话,因为自从决定从客栈出来,便一路赏花看景。她本以为终于能够放松一番,结果郡主看见那些结伴人群后,就这一个问题,她起码就已重复问过六遍了。
见茉香只冲自己面露心累地笑了笑,没有再答话,澜相怡这才反应过来,同一问题自己似乎已经问过茉香了。
“罢了,回去吧。反正这一路都看得差不多了。”
往回返的半途中,天空阴云聚集。澜相怡不过才刚出霞谷,尚且还未曾踏出漫山遍野均栽种着同季花品的百花园,便忽听一道惊雷响起。
“!”
她仰头望天,刚欲查看天气。几滴湿润触感自天落下,滴在她刚摊开的手心之中。随即在不过几息之间,凄凄沥沥的细雨落下。
周遭响起了旅客的惊呼。
“下雨了!”
伴随这声,澜相怡收回视线,扭头瞧见周围男女纷纷拿出油伞撑开的举动。澜相怡竟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向茉香。
“茉香,你带伞了吗?”
“对不起,郡主。茉香未曾想过今日会下雨...”
澜相怡心想:啊,没带。
澜相怡重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共撑油伞的人,又抬眼望了望天,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许好笑。
茉香催促道:“郡主,咱们快些回去吧。待会儿雨大了,会着凉的。“
澜相怡应了一声,于是举起双手挡在额间,一路朝着所住客栈的方向小跑奔去。
而这时,不远处一位撑着伞的白袍公子瞧着此景,只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雨渐渐大了起来,澜相怡二人因未带油伞已难回客栈,没办法,只能寻一处挡雨的亭子暂且等雨停。
此刻澜相怡身上有些淋湿了,她望着外面的雨景,不但不懊恼,反倒还笑了起来。看向茉香,仍不忘调笑道:“这下好了。茉香,我们都成落汤鸡了。”
“郡主竟还笑得出来?”茉香看着傻乐的澜相怡,有些无奈道:“您也真是心大。”
“什么心大。”澜相怡扭过头,不以为意:“淋一场雨,总比闷在那府里强吧。我起初还以为自己思念公主府,而今却觉得...那地方待着不自在。我在外自在惯了,一时竟有些难以适应而今充斥着规训的公主府了。”
“想是一回事,真做了又是一回事。成日被人盯着一举一动,处处被警告,被规训提醒‘该有个郡主样’。老实说真难受,总之也不过一句话。”澜相怡道:“透不过气,令人窒息。”
“郡主...”茉香深深瞧着澜相怡,忍不住道:“公主她,其实也是太在意您了。”
“... ...”
这回,澜相怡没有接话了。
母亲不喜她,无论是生是死都不喜。在她眼中,或许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全然不像她的呆笨女儿。这个问题,她想明白了。即便母亲真的爱她,她也发现自己承受不起这份爱。
就如同前世一样。强行去适应,她依旧只会落到与前世一般无二的结局。她澜相怡,这辈子想做自己一次,做一个不被安排的澜相怡。
“可是相怡郡主?”
一道病弱的声音响起,澜相怡顺着这道稍显无力的病弱少年音看去,只见一位撑着素色油伞的蓝袍公子,出现在了亭子外。
她认识他,今早还见过。
平安侯萧府的次孙,萧二公子。萧鹤寻。
萧鹤寻手中还拿着一把伞,步入了亭内,那一贯病弱的脸上,撑起一抹温和的笑道:“今早见郡主似乎面色不太好,便想着是否是病了。故而方才便动身去寻你,奈何未寻见郡主。”
说着,澜相怡见他瞥了一眼亭外雨景,他的声音竟格外柔和,虽有些熟悉,但于她而言终究是好听悦耳的。
只听他似庆幸道:“还好出来前,萧某瞧着天色泛黄,似要降雨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带了两把伞出来寻郡主,忧心待下雨时,郡主忘带伞。”
与鹤子翎平时一贯的锐利、阴阳怪气不同,这人竟温柔极了。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上也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这一点二人竟有些相似。
澜相怡接过他手中递来的油伞:“...那便谢过萧二公子了,当真是帮了大忙。”
萧鹤寻浅笑道:“不谢。”
与此同时,不远处举着伞正欲过来借机送伞的龚吟,手中拿着自己刚耗费一两银子从一位男客手中买来的油伞,怒目望着那亭子内给郡主递伞的萧鹤寻。
他咬牙什么也没说,只将手中那把伞一把扔在了地上,气愤地踩了两脚。
全然不知萧鹤寻其实就是自己记恨的李翎的他,骂道:“什么萧二公子,哪冒出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