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在做什么梦,他大概知道了。
“别让我知道,你梦的对象是谁。”
自顾自说完,少女的唇又凑了过来,贴在少年紧闭的唇上。给梦里的澜相怡急坏了。
梦境里的人,一直在她试图扒他衣服时推她,或直接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许亲。急得澜相怡快哭了,使得她这回的梦语中不禁带上了委屈,“干嘛啊,春梦也不让吃口荤...”
“你认真的?”这是梦中那浅蓝袍的公子开口,眉中带着认真:“你不怕明日后悔?”
难道在大睦做春梦已是犯法了吗?
“为何要后悔?”澜相怡不解了:“我...为何要后悔,他日等你恢复身份,我还等你负责呢。”
直至此刻,梦境外的李翎,终于看懂她梦见的是谁了。
“我还当...你更喜另一个假的我...”李翎:“如此想来,慕青没说错。我确实有该看医了...”
梦境中,待少年说完此话,便没有再阻拦她了,她被他搂在怀中,随即一道轻柔的吻印了下来。
李翎不是澜相怡,故而他不会胡来。所以在尽量不惊扰她、不使她疼痛的情形下,他用最温和的方式,为澜相怡解决了那股压抑燥热。仿佛一切如梦中延绵的春雨。
女子细微的娇吟声响起,她环住他脖子,在最难耐之际,缓缓睁开了眼。然而脑袋混沌的她,却已分不清梦与现实。
“李翎...”她眼中噙着泪,面容桃粉,娇唤着此名,唇又再贴上去,唇齿交缠之间,李翎的呼吸愈发粗重,但他还是忍着难耐,询问道:“你好端端,怎么突然做这样的梦,对象还是我...”
“想啊...”澜相怡声音含着春意与抽噎,倾诉着前世从初见起便被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我当年犯浑,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反抗母亲、以及舅舅婚约...我那年在皇宫宴会见你的第一眼就惊艳了,直至得知你竟是我未婚夫、母亲让我去救你,带你回来,我心里暗自高兴的...”
“然后...然后我就犯浑了...我...呜呜对不起我有罪,一点不像个矜持的正常女子,竟对你臆想这些...”
“我..我感觉自己像个女流氓,就总在你面前畏畏缩缩,有负罪感...”
“... ...”李翎没说话,因为已经无话可说了。但犹记前世几乎都是自己主动,他是真当她厌自己的。
虽然澜相怡仍旧觉得今夜是梦,但好歹算解了他的心结。
少年凑近至她耳畔,含着笑道:“相怡,你可真呆。”
黑夜绵绵。这夜充斥了未定。既有危险,亦有温情。隔日当朝阳升起,天已黎明。床榻之上熟睡的澜相怡,渐渐苏醒,待她睁开眼半坐起身,不知为何竟意外地精神。
但...有一个尴尬的点...
澜相怡顺着身子的黏糊感,紧张掀起被子,只看了一眼,便愕然地快速重新盖上,“我干什么了?”
澜相怡下意识脱口说出这句话,随即视线左右环视。屋内没有人,只有她自己。愣怔羞愧之际,更是她丢脸的回忆在脑海中闪现。那是昨夜她迷糊中做梦。
嗯,没错。好像是...春梦...
真想当场扇自己一耳光的澜相怡,闭眼紧咬下唇,只能抬手捂脸,“没脸了,怎么会这样...我都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澜相怡你真的太胡来了,怎么就做这种梦。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刚念着这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茉香。
“郡主,奴婢来伺候你梳洗了。公主要你今儿一早过去跟着打坐念佛静静心,时辰来不及了。奴婢就先进来了。”
“别进来!”
然而,晚了。茉香已经进来了。当她微笑着走向床边,看见澜相怡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因感到丢人窘迫而涨红了脸。
笑僵在了脸上,笑容僵硬地问:“您干什么了,郡主?”
“就...没能静心...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魔蛊惑我,然后我被蛊惑了,心没净成。好像栽在魔手里了。”澜相怡一本正经地编着瞎话,郑重看向茉香,差点将自己也骗了,“茉香。我怀疑我中了心魔了。嗯,肯定没错。一定有魔入了我的梦,害我失控!”
茉香面无表情,当场戳穿:“您做春梦了,对吧?”
“... ...”
说不出话的澜相怡,沉吟片刻,只能耷拉着脑袋点头。
“郡主,这没什么可羞愧遮掩的。也不必有负罪感,寻常人都会如此。”茉香无奈叹息,将清水放在地上,转身道:“奴婢去帮您讨要热水沐浴,尽量赶早些能过去见公主驸马。”
至于另一边慕青的房中。天未亮就被吵醒的慕青,在前主子的威逼利诱,外加三两银子的‘驱使’下,打着哈欠早早去帮李翎备来了热水,端到自己房中。彼时澜相怡刚醒,而慕青则站在屏风外,回头瞥了一眼屏风上倒映出的正沐浴的身影。
耸了耸肩,拿出少爷闯进自己房中,叫醒自己备热水时,塞给他的三两银子,来回又数了起来。
“哎,辗转李府、公主府、澜府。果然还是李府好。”慕青感叹着,瞧着手中的银子,都被感动得快哭了:“还有,少爷的钱依旧那么好挣。我虽为几处卖命,但这辈子果然最愿效忠的还是李府。下药那件事,少爷都没怨我,而今自己都这么难了,竟还送我钱。果然论好主子还是得少爷啊。”
李翎完全没察觉此刻外面的慕青,已经暗自发誓要像茉香忠心于澜相怡那样,忠心对待自己。此刻脑海中想的,全是关于那位夜盲易公子的。
昨夜未闻丝毫动静,那这替死鬼,现在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