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在说话,影卫赶到了书房,“主子有何吩咐。”
楚砚川对墨风说道,“你与墨石即刻动身,将金陵城的范文先生在最短的时日内,安全的带回王府。不得有误!”
“是!”墨石与墨风毫无迟疑的领命离开。
“隐夕,你和隐禾,一暗一明,即日起护王妃周全,片刻不得离身。”楚砚川将一枚骨哨放在云知月手里,说道,“任何时候,遇到任何危险,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就吹起这个骨哨,它看似无声,却能让影卫营豢养的动物听到并产生感应,每个影卫都有自己贴身携带的小动物,方圆百里,他们都能得知你遇到了危险。”
“这便是影卫之间传递消息的方式?”云知月问道。
“此枚骨哨只此一枚,但凡感应到此哨音,必定是主子遇险或有大事发生,影卫会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主子身边。”隐夕解释道。
“给了我,那你怎么办?”云知月将骨哨还给楚砚川。
楚砚下又将骨哨塞到云知月手里,笑着说道,“你的功夫自保为主,为夫的功夫可是用来杀人的。你不要担心我,柳家表哥说过我的功夫不用他教,难道你忘了?”
云知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暂且收下。此事结束后,我还是要还给你的。”
楚砚川宠溺的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自这日之后,云知月天不亮离开王府,天黑后才回到王府。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日,终于在挥之不散的阴郁惶惶里有了阳光,经过数次调整药方和草药比例,痴儿症的解药研制出来了。
青砖药堂内,药炉咕嘟咕嘟煮沸着药草,药香醇厚压过市井浊气,案上摊满晒干草药与诊脉脉枕,陆续前来领药的百姓络绎不绝,满脸皆是感恩涕零。
那些中毒的孩童一个接一个的恢复神智,五日后,大部分孩童除了身体仍旧虚弱外,已基本恢复正常,只有三个幼年稚子用药剂量需要特别考究,还要再服药五日才能痊愈。
一时间,瑞王妃云知月医术高超传遍京城乃至周边城镇的大街小巷。
楚砚川站在华清楼的二楼看向不远处的济仁堂,云知月一身素色布裙,不施粉黛,连日熬药眼底略带倦色,却神色沉静笃定,亲手分装每一包解药,亲手叮嘱喂药禁忌,一举一动沉稳从容,医者仁心。
可,越是如此,楚砚川眼中的担忧越多,每次守着济仁堂,都会沉默良久。
依丽板空站在楚砚川身侧,说道,“现在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瑞王妃云知月破了无人能解的毒。她越是救人声望愈盛,解毒本事传得越广,南疆那边认定她是所寻神秘人的传人的心思,便愈发笃定。她现在已然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我当然知道!”楚砚川沉声说道。
依丽板空看着楚砚川脖子和额头爆起的青筋,只说了一句“你终究还是依了她”,便不再多言。
半晌后,楚砚川开口道,语气暗哑酸涩,“她不似一般女子依附于男子。她想做的事情,纵是我万般不舍,我也不会拦她。”
济仁堂本就是临街的药铺,门户通透,人流混杂,即便是外人不能进入的后院也不比王府高墙深院、守卫森严,本就是极易遭人突袭之地。
可自云知月带着医官和医者研制出解药开始,周遭防卫便处处透着古怪。
明面上,官府拨来的巡街衙役轮值巡查,看着守卫森严,实则值守松散,如果有心之人日日观察便能发现,巷口拐角、药堂后门几条僻静的小路,日日都似无心一般留着空隙。
暗处里,楚砚川亲派的影卫隐夕常年隐匿形迹,与影卫隐禾寸步不离护在左右,武功上乘,足以应对来袭的刺客,却唯独领了一道旁人不知的密令:保王妃性命万全,首次遇袭只击退、不追杀,再次来袭斩首领,杀半数。
夜色渐深,街巷的百姓与商贩渐渐散去,济仁堂准备落栓闭门。这正是人少路静、防卫最松懈的绝佳时机,第一批刺客如期而至。
檐角风动,悄无声息地掠过数道人影,身法诡秘,落地轻无声息,一看便是常年做暗刺绑架营生的好手。这批人只奉命试探,不敢硬拼,借着夜色掩护直扑药堂正门,想趁混乱强行掳走云知月,速战速决。
可他们刚逼近济仁堂的门槛,堂前两侧廊柱阴影里,骤然两道玄色寒芒一闪。
隐夕、青禾身形凭空显现,周身气息冷冽如霜,一身玄色劲装与夜色相融,面容冷峻无波,不发一言便直迎而上。
隐夕手握窄刃短刀,刀光敛而不锐,出招快准狠,却招招只劈刺客手腕、肩臂非要害之处,不夺命、不重创。
青禾赤手空拳近身缠斗,掌风刚劲沉稳,步法飘忽如鬼魅,专攻对方出招破绽,于分寸间精准拿捏。
一众刺客本以为王府护卫稀松,唾手可得,没料到暗处竟藏着这般顶尖高手。刀刃相撞脆响短促,拳脚交锋闷沉低哑,打斗激烈却堪堪被控制在药堂门前的方寸之地。
影卫二人明明武功碾压数倍,举手便可尽数诛灭刺客,却始终守而不攻、压而不杀,每一次格挡都留生路,每一次反击都留退路,任凭刺客拼命冲杀,始终无法靠近云知月半步。
缠斗片刻,刺客节节败退,虽是皮肉轻伤,却也无力再攻,心知今日绝无可能得手,只能草草虚晃一招,狼狈逃窜撤离。
隐夕、青禾立在门前,冷眼目送,不追不剿。随后隐夕再度隐回暗影之中,青禾立于云知月身侧,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杨晓得知首次失手,果然不肯罢休。隔了一日,便派心腹首领心腹首领粉霓裳亲自带南疆死士,再度出手。
这日天色已晚,云知月正乘小轿从药堂返程回王府。这段路途介于市井街巷与王府官道之间,两侧皆是矮屋陋巷,树木参差,僻静少人,正是半路截杀绑架的绝佳之所,跟随的王府护卫个个神情紧张。
小轿行至一处僻静巷口,周遭骤然一静。
下一秒,墙头红影乍现,粉霓裳一身红衣劲装,面纱遮脸,眉眼戾气毕露,袖中暗藏缠魂银索,居高临下一声低喝,数名精锐死士瞬间围堵王府众人的前后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