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喷在键盘上，陈珩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扯过纸巾胡乱地擦拭了一通，但股莫名其妙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连带着他的肩膀都跟着发颤。

季飞扬看着他的反应有点手足无措，他从来没见过老四这么笑过：“怎么了老四？需要我把钱退回去吗？”

“没事，不用退，”陈珩又笑了一气才缓过来，捞起手机低头的时候眼睛还是弯的，“你先播着别管，我去问问他。”

“哦，”季飞扬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播了，“行。”

*

好尴尬，好丢人。

简颂星蹲在地上，严严实实地捂住发烫的脸，额头狠狠在膝盖上磕了两下，用的力道太大，疼得他又嘶地捂住了额头。

要是平常看点直播就好了，他知道送礼物会这样肯定不会送的。

要是没砸那个礼物就好了，事情不会发生，自己什么事也没有。

要是能换个账号再砸就好了，这样没有人会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

要是……

可是哪有这么多要是！要是有能穿梭回过去的机器就好了，无论多少钱他都会买的。

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不下八百回，而且软件删了账号也注销了，简颂星这才缓过来，站起身拿过手机，想看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但开屏雷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解锁手机就看见了微信消息：

【陈珩：刚听老大说有个粉丝很阔绰，直接给他砸了五百块礼物】

触发关键词，简颂星一应激，手比脑子快：

【闪闪：不是我】

另一边的陈珩看着这条消息又闷着头乐了好半天才舍得打字：

【耳东：等会，你先别招】

【耳东：我还没问】

【闪闪：……】

简颂星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手这么快，熟悉的感觉又重新席卷，但刚刚好歹也经历了在一千多号人面前丢脸的洗礼，现在面对陈珩倒是没有了刚才那么严重的反应。

他脑子转得飞快：

【闪闪：嗯，是我】

【闪闪：给你砸的，你的技术很好，感谢你带我玩】

【陈珩：所以是把老大错认成我了？】

【闪闪：嗯】

不管陈珩信不信，有台阶简颂星直接下，但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又想狠狠给自己来上一拳。

当初陈珩就告诉自己那是老大在播了，到底谁会认错！

他现在只能祈祷陈珩神经大条没记起来，或者善心大发，看在自己这么窘迫的份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心里忐忑了好半天，对面才慢悠悠地发来消息，显然选择了后者：

【陈珩：真认错成我了？】

【闪闪：嗯嗯嗯】

【陈珩：哦，所以送520是喜欢我的意思？】

简颂星仅用了0.1秒来权衡承认想伪装粉丝低调送温暖被大张旗鼓地播报并被认出来，还是承认真喜欢陈珩哪一个更丢人：

【闪闪：对，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发出去，陈珩那边好久都没发来新消息，顶头一会出现［输入中……］又消失，反复了几次，却始终没有消息发过来。

漫长的等待像一场死缓，简颂星憋不住又发了一条：

【闪闪：求求你了，别问了】

这次对方倒是发得很快：

【陈珩：哦，求我了那不问了】

【陈珩：倒是你，怎么随口就跟别人说喜欢？】

【闪闪：我觉得丢脸】

【陈珩：喜欢我就不丢脸了？】

简颂星对于这个没什么实感，毕竟他才认识陈珩多久，还是个男生，但抬眼重新看了那句喜欢你，刚褪下去的羞窘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立马打字：

【闪闪：好吧，也丢脸】

也丢脸。

撑着脸还在笑的陈珩瞬间僵住了。

看到那句喜欢你的时候陈珩心里一咯噔，好半天脑子才转过来——对方不是真的喜欢他，纯是为了要面子豁出去了。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告诉过简颂星直播的是老大，所以礼物只可能是砸给季飞扬的。

他也不拆穿，一是给简颂星留面子，二是这个高中生逗起来真的很好玩。

真是记忆力不详，心地善良。

但是，高中生觉得，喜欢自己，丢脸。

丢脸，喜欢自己这个从小到大没被说过丑，评校草永远第一，身高188，BMI完美达标，幽默又开朗的大男孩，丢脸。

开朗大男孩从小到大过得顺风顺水，虽然也跟人结过梁子，但丢脸这个词他从来没听谁对自己说过。

陈珩承认接收到这个评价的自己有一点点破防，他面无表情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呵呵。”

“不是老大，老四他咋了？”

刚洗完澡的赵辽从浴室出来飞快撇了一眼陈珩，走到季飞扬旁边，他头发湿答答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我刚去洗头的时候还笑得花枝乱颤，现在又跟个面瘫似的，网聊被骗八百万得失心疯了啊？”

季飞扬同样怪异地看着陈珩，又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

【陈珩：我长得挺好看的，人品也还行吧】

【陈珩：至少讨厌我的人什么都骂过，就是没骂过我的长相】

【陈珩：简颂星，喜欢我不丢脸】

简颂星还在想怎么找新话题跳过这个社死的旧话题，陈珩一下子甩来了三条消息，反应过来对方误解了，他连忙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