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颂星还在很愧疚地哭,听到那句意料之外的没关系停了一下,但哭得太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把自己噎死:“我……咳咳咳咳!我都这样了你还喜欢我干嘛?”
“哦,”陈珩语气没什么起伏,“哪样?”
“就是,就是,”简颂星第一次骂自己,绞尽脑汁地想着词汇,“自私,没答应你就想着让你只能跟我玩,无耻,吊着人玩。”
陈珩差点没忍住:“人家吊着人的都是把别人当狗玩,吊完就跑了,哪里会像你这么笨,说出来了还说对不起。”
“……”
被那个笨字刺激到,但对方确实没说错,简颂星顿时又气又恼:“我有道德迷途知返了不行吗!”
“你这,”陈珩实在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没忍住笑了两声,”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为什么要把自己想得这么坏?”
刚跳下一片野区,简颂星假装很忙地跑进屋子里捡物资:“因为我就是这么做了啊,还说出来了……”
“哦,”陈珩问,“那你说喜欢我了吗?”
“……没有。”简颂星老实道。
陈珩又问:“你主动跟我暧昧了吗?”
简颂星:“也没有。”
“那算什么吊着我?”
简颂星又被他说得心虚,吸了吸鼻子音量登时小了:“我就是这么觉得……”
“怎么总是这么……”陈珩本来想说怎么这么傻的,但想到对方那副刚哭完眼睛鼻子红的样又咽了回去,叹气,“算了,好可爱。”
“……”
简颂星真感觉陈珩被自己下了什么降头,但偏偏他又不会下降头。
见他没有生气和责怪的意思,简颂星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你有哪一点是值得人讨厌的,”陈珩操作着游戏人物搜寻物资,想到什么又笑了一下,“其实你这样我挺爽的,我本来就没打算跟别人玩。”
简颂星本来想问他在爽什么,但听到最后忍不住问,语气不自觉带着点酸:“那你刚刚又跟安顺组队?”
“也不是想跟他玩,主要是我这几天一直上号看看你在不在,他问我打不打,”陈珩说着又招呼,“过来,捡到M4了。”
哦,哦,原来对方也只想跟自己玩。
简颂星说不明白为什么得到这个结论会这么开心,特别是熟悉的相处模式又回来了,那几天冷战的坏情绪和刚刚哭泣的悲伤全都一扫而空。
他故作矜持地哦了一声操作着游戏角色往那边走。
给完物资,陈珩带着他往下一片野区转,又问:“那你这周还来不来找我?”
“这周……”简颂星犹豫着又改口,“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先别见面了吧。”
去临城找他,然后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起出去玩,吃饭,睡同一张床?
如果换作能用不知道来粉饰太平的时候确实可以这样,可现在他和陈珩的关系是一个明牌喜欢,一个没同意也没拒绝的微妙关系,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坦坦荡荡的去找他?
去了要怎么相处?用什么样的身份站在陈珩身边?目前都已经剪不清理还乱了,见了面恐怕也不会太愉快。
“好吧,”陈珩大约知道他的顾虑,一瞬间的失落很快就调整好了,“那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简颂星嗯了一声跟着他捡物资,本来被抚平的焦虑又隐隐约约冒出一角,沉默地搜了一会,他张了张嘴,声音闷在喉咙里:“那以后,我们就这样吗?”
“嗯,就是跟以前一样,”陈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愧疚什么的,等你想明白就好了。”
简颂星不太理解他那句等自己想明白,陈珩让自己想明白什么呢?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要想明白的,唯一要想的就是要不要切断这种并不对等的关系。
陈珩喜欢自己,所以由着自己肆意妄为,不想谈恋爱却心安理得的要求他的世界只能有自己一个。
他觉得陈珩应该生气,应该大骂自己一顿说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至少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无所谓,在自己有一点想脱离的迹象就说着没关系我等你。
简颂星胆战心惊地度过了这样跟以前别无二致的生活,也越来越不安和愧疚。
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打游戏,聊天和相处,但他知道早就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活在一场一伸手就能戳破的美梦里。
他好像想得明白,又想不明白,这样对陈珩来说无异于是消耗,白白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可他确实很舍不得这段关系。
上次冷战就已经让自己很难受患得患失了,真断掉了以后怎么办?
“星?星?”
谢临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简颂星这才从思虑中回过神来,他故作淡定地扯出一个笑:“怎么了?”
谢临担忧地看着他:“最近怎么老是这样没精打采的,跟你说话呢也不应。”
“你这种状态真的很吓人知道吗,”何旭手搭在他的肩上,“有什么跟我们说呗,没啥不能解决的。”
这段时间这些无处发泄的想法和感受快把简颂星给挤爆炸了,虽然之前和老爸老妈说开了,但十几年来的报喜不报忧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向父母倾诉,除此以外他好像也没有亲密到能倾听他这些想法的人了。
室友人都很好,也不想让他们担心,简颂星一股脑地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倒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不是人,我想不通,好痛苦。”
听完的谢临和何旭沉默了片刻,又对视了一眼:“……我靠。”
这到底是什么直球恨嫁男和顶级木头的纯爱剧情……
虽然已经做好了室友们会鄙视他唾弃他的打算,但对于他们的反应简颂星还是很忐忑:“怎么了?”
想起简室友以前的种种,谢临叹了口气:“你这种情况就算我们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简颂星不解:“你都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谢临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喜欢他呀。”
话未落音,简颂星想也没想就反驳:“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