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有老槐树的那个家。”
晚灵点了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长渊哥哥还不知道咱们来这里了,他回去找咱们,找不到怎么办。”
温晚宁嗓子紧了一下。她把妹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铃贴在妹妹耳朵上。
“你听。”
铜铃安安静静地卧在她掌心,晚灵把耳朵凑上去听了好一会儿,“有声音,嗡嗡的,很小很小。”
“那是什么声音。”
晚灵想了想,“是长渊哥哥在说,我还在,我还活着。”
“对,他还活着。他知道咱们在等他,他会找到咱们的。”温晚宁把铜铃重新挂回脖子上贴着心口,站起身来,“姐姐去给你铺床。”
傍晚时分沈墨来了,提了一壶灵茶和一碟糕点。他在石桌旁坐下,给温晚宁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澄澈,散发着清冽的灵气。
“这是天运宗后山的老茶树,三百年才采一次,墨想着姑娘一路劳顿,喝杯灵茶能缓缓。”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茶壶上方落在她脸上,“姑娘这几日似乎消瘦了些。”
“路上赶了些,歇歇就好了。”温晚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是好茶,入口清冽回甘。
“那便好。”沈墨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玉牌搁在石桌上,推到温晚宁面前,“这是天运宗的通行玉牌,持此牌可在宗门各处自由行走,藏经阁、炼丹房、演武场皆可去得。姑娘若闷了,四处走走看看,天运宗的秋色虽不如青崖山,倒也有几分可观之处。”
温晚宁拿起那只玉牌看了看,玉质温润,正面刻着天运宗的云纹,背面刻了“西峰客院”四个字。她将玉牌收进袖子里,说了声多谢圣子。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沈墨站起身来,走到桂树底下,仰头看了看那满树细碎的小白花,“墨先告辞了,姑娘好生歇息。明日若有兴致,墨陪姑娘去后山转转,那里有一片枫林正红着。”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月光正好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整张脸都笼在一层柔光里头。
“对了,忘了告诉姑娘。天运宗的护山大阵夜间会自动开启,姑娘若是半夜听见什么动静不必惊慌,那是阵法在运转。另外,”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半分,“西峰的客院虽清净,到底是在宗门之内,姑娘若有什么不便之处,或是想去什么地方,只管告诉墨便是,墨自会安排。”
温晚宁站在桂树底下目送他走远,等那袭白衣彻底融进了月色里,她才慢慢走回石桌旁坐下,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只冰凉的玉牌。
西峰的客院,清净得很,推开窗能看云海,关上门能闻到桂花香。可在天运宗的护山大阵里头,这座清净的客院和一间锁了门的暗室,究竟有什么分别。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温晚宁转过头,看见晚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窗台上往院子里头看。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亮清亮的,没有半点睡意。
“姐姐,他走了。他走路没有声音。”
温晚宁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些,让桂花的香气飘进来,“你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灵灵在看月亮。这里的月亮和家里的不一样,家里的月亮是圆的,这里的月亮是冷的。”晚灵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头,目光越过云海,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上,“姐姐,你说娘走到哪里了。”
温晚宁没有回答。她把窗户轻轻关上了,拉着妹妹的手走回床边,把她重新塞进被子里头,“睡吧。明天姐姐带你去看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