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天了,苏晚灵在天运宗困了十天,沈墨倒是没有露面。还是苏棠照例来送早膳,走到竹林边上便停住了,手里端着的朱漆托盘上搁着两碗白粥和三碟小菜,热气在晨风里一绺一绺地散开。她站在竹林边上愣了一会儿,低头看看手里的托盘,又抬头看看竹林深处那条通往客院的石径,脸上浮出一层浅浅的困惑,片刻之后转过身,端着那盘早膳原路走了回去,脚步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稳稳当当。
温晚宁站在院门里头,隔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看苏棠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收回目光,走到石桌旁坐下。桌上还搁着昨日沈墨留下的那只空茶碗,碗底的碎茶叶干透了,蜷成两小团黑褐色的渣。十日前他日日都来,有时带一卷阵图,有时带一包灵茶,有时空着手只在石凳上坐一壶茶的工夫,十日后他把笼子锁上便不来了,收网之前这段空白是留给猎物独自在笼中踱步的时间,踱得越久腿越软心越慌。
晚灵从屋里搬了一把小竹椅放在院子正中间,面朝院门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姐姐,灵灵就在这里等着他,他一来灵灵就知道。”她的声音平平的,稳稳的。
温晚宁回屋拿了一件外衫出来披在妹妹肩上,把那两只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额头还是烫的,烧了这些天一直不退,晚灵的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好,说话一天比一天清晰,眼睛一天比一天亮。
“困阵在吸这院子里的灵气,”晚灵把姐姐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摘下来,翻过来摊开,在姐姐掌心里头慢慢画了一个圈,“他把这院子里的灵气一丝一丝全抽走了,姐姐你试试运转体内的灵力看。”
温晚宁依言运转体内灵力,丹田里的灵气比平日滞重了许多,四面八方都被压住了,每推动一丝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试了三次便收了功,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耗我。”
“对,他把灵气抽干了姐姐就没有力气反抗他了。笼子锁上十天,里头的人连站都站不稳,他来收网的时候轻松就能把姐姐的光全抽走。”晚灵把姐姐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姐姐不用担心灵灵,灵灵现在有力气了,以前灵灵浑身都是软的,现在不是了。”
她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桂树底下,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朝院墙外头扔出去。那颗石子在半空中撞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弹回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晚灵弯腰又把那颗石子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困阵锁了十个人,一个人往里头困,九个人在外头守着。灵灵能感觉到他们的光,九个弟子排成一圈盘膝坐在客院外头,从早坐到晚,轮流换班,手里都捏着一枚灵石,跟阵眼连在一处,困阵靠他们九个人的灵力撑住。姐姐你早上推门的时候那层屏障比昨天又硬了些,昨天是软的,今天成了硬壳子了。”
温晚宁走到院门口,伸出手掌贴在面前那道透明的屏障上头,掌心传来的触感比昨日硬了许多,昨日还有几分弹性,今日却像一块压实的牛皮,死死地绷在那里纹丝不动。
“堵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