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纸重新折好,压在铜铃底下,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望着远处西峰顶上缓缓运转的护山大阵,沉默了许久。
“娘留给我的玉简上,地脉入口的位置就刻在古道图背面。沈墨说他查到了,他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查到的——是翻了我留在青崖山家里的东西,还是趁我在天运宗时从娘那里套了话,还是在我跟他通信的那三年里一个字一个字从我的信里拼凑出来的。我已经不想追究了。”她转过身看着晚灵,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深水,“我只知道,他死了,他欠下的债还没还干净。青崖山地脉的消息不能再落到魔罗殿手里。我去。”
晚灵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姐姐面前,把手按在姐姐肩上。
“姐姐,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魔罗殿要地脉,殷娆要地脉,沈墨拿地脉当底牌压了三年,不管谁拿到这张牌,青崖山底下那条地脉都会变成魔域伸向正道的第一根钉子。我是在青崖山长大的,那条古道我比任何人都熟。”温晚宁把晚灵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摘下来握在手心里,“你已经替我跑了半个八荒、替我翻了殷娆的口供、替我把长渊的血讨回来了。这一次让姐姐自己去。你留在这里照顾长渊,帮我把沈墨和殷娆的交易证据整理好,等我把地脉的事彻底了结,回来之后我们就回青崖山。”
晚灵的手指在姐姐掌心里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跟姐姐一起”,可看着姐姐那双在月光底下幽深的眼睛,她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说了几个字。
“姐姐,你去,我等你回来。”
温晚宁把顾长渊送的那柄短剑从石桌上拿起来重新挂在腰间,把母亲给的青色玉简揣进怀里,把那只同命铃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弯腰抱起石桌上那只装了半瓶血的黑色玉瓶,轻轻搁在晚灵手里。
“这个你替我收好,这是长渊的血,等我们成了婚归了隐,我想把它埋在老槐树底下,跟那三间房的承诺埋在一起。他说到做到,我也说到做到。”
她从桂花树下走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西峰客院外头那片竹林走去。月光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晚灵站在原地目送姐姐的背影渐渐融进竹林深处,把手里的黑色玉瓶贴在胸口,低下头默念了一句话。
“长渊哥哥在留影石里说的那三间房,姐姐要在老槐树底下替你兑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