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的愤怒像是被放进冬天的雪地里,整个假期都保持着惊人的新鲜度。
假期里,我被带着去布莱克家做客。德鲁埃拉太太作为我的新外婆,瞧见我时总有股慈爱。我也算是在她膝下长大,就像纳西莎·马尔福那样。过去,在她的见证下,我与纳西莎多次结为夫妻,而如今,纳西莎却成为我的姨妈之一,这叫我在这个家里总感受到伦理的倒错,十分不自在。
好在如今我不会和纳西莎结婚了。
我忧郁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西里斯·布莱克正在和他的母亲争吵,贝拉搂着我,脸上挂着神秘的得意。她和德鲁埃拉这对母女时常有这样无声的默契。
等到沃尔布加太太气得直瞪眼,站在楼梯边上大力捶打扶手的时候,德鲁埃拉太太便会去劝说她的妯娌。她会说起西里斯小时候的某件趣事,说起他的千百种——可能没有这么多——总之,西里斯可爱的一面,以唤起沃尔布加的慈母心肠,让这场已经持续近十年的折磨延续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沃尔布加太太即使如今有些讨厌我,可是当她对着西里斯发完脾气之后,还是会习惯性的看向我。她希望我在这里,或许是想让我再与西里斯来场拳击?
我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对她露出微笑。
而她,却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一样,这一次,不等到德鲁埃拉去安慰她,她就自然而然地走向我们。三人沙发已经被占满,她在这里站立,接着,坐到我身边的单人沙发上。这样的情景令贝拉感到紧张,她将我搂得更紧了。
“西里斯又做了什么?”德鲁埃拉太太问道。
“还不是——还不是——”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衣角,想将我往她那边扯。贝拉惊叫一声。
“你在做什么?”她质问沃尔布加。
沃尔布加太太有些难堪,她盯着我:“好歹你也是在我手底下长大的,瑞文,你也要这样对待我吗?”
她想和我和好。或许是因为我对她露出的那个礼貌性的笑令她觉得已经到了原谅我的时机,又或许是她现在急需一个和西里斯差不多大的善解人意的小孩抚慰她的痛苦。沃尔布加正试图用粗暴的方式跨过她与我之间那场尴尬的“血统质疑”。
但是,她想把我当做提线木偶摆弄的话,就得接受木偶真正的主人的质疑。贝拉特里克斯这位怒火中烧的主人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她一把抓回我,将我塞进德鲁埃拉太太的怀里,冷哼一声。
她说:“你最好小心点,瑞文现在可不像你的西里斯那样。”
“我的西里斯?”沃尔布加站起身,站与坐——身高的差距令她找回一丝底气,“他是我的儿子?我看他巴不得跑去波特家里做那一家的男孩!”
“瑞文,到我这里来。”她转向我,声音轻柔,却暗藏着一份咬牙切齿,“来,你在学校和西里斯最好了,是不是?来和我说说他做了什么。”说完,她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像是希望我想小孩子那样趴在她的膝盖上,或者直接坐上去。
“你离我女儿远一点!”贝拉攥紧拳头,“你还不明白吗?你根本不会教小孩!还有,瑞文在拉文克劳,她和你的什么西里斯,什么雷古勒斯都不好!”
“贝拉。”德鲁埃拉太太打着圆场,“好了,沃尔布加也是被那个坏小子伤了心,我知道瑞文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她。沃尔布加,唉——”她叹息着,拍了拍我的手,“瑞文她在拉文克劳,你我都在霍格沃茨念过书,拉文克劳的孩子可不太爱离开他们的塔楼,是不是,瑞文?”
“没错,外婆。”我说,“我和西里斯好久没见过面了,还有雷古勒斯,天啊,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沃尔布加太太,他身体还好吗?”
“他身体最近不错。”沃尔布加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似乎并没有听出我对布莱克两兄弟的疏远。她说:“雷古勒斯应该是听到西里斯回来就直接回房间了,他还不知道你来了呢。真是麻烦,这个孩子,年龄越大竟然越害羞起来,我去将他叫下来。”
说着,她站起身,却不是为了上楼,而是朝我走过来。贝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德鲁埃拉轻轻咳嗽一声,于是,贝拉拉过沃尔布加的手,对她说:“我也很久没见到雷古勒斯了,走吧,婶婶,我们去看看他。”
说完,直接拽着沃尔布加走上楼。
德鲁埃拉面上保持着微笑,直到见着妯娌与大女儿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她才低下头看着我。她说:“沃尔布加在朝你道歉呢。”
“我知道。”我说,“她觉得她可以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