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他手中的那柄长剑,让许元生和左庄晏两人,第一时间就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陆明音。
迟月剑,他们不可能认错。
可是,怎么可能呢?
陆明音如今和几个小徒弟正在鬼界,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南天池,而且看那人的动作,分明是在以鲜血滋养封印下的鬼王璃境。
他这是要……
这样做会造成多么大的祸患,连一个外门弟子都知道的结果,陆明音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那人万万不可能是陆明音的啊。
即便心中有诸多疑惑,两人还是强忍住没冲出去与那人打照面,直到那人离开,他们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左庄晏看向似在走神的许元生,首先打破了沉默:“许门主,刚才那人,门主是否也觉得眼熟?”
许元生没说话。
对于方才所见,两人心中其实已有了判断,只是不知自己那判断是否准确罢了。换言之,还是要看他们相不相信陆明音。
良久,他才如此回道:“确实眼熟,可眼见,不一定为实。”
“那是自然,如今仅凭你我二人,断是不能说明什么的,只是此事,我们也应该如实向其他几位掌门讲明才是啊!”
许元生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左庄晏,有些出了神。
难道说从一开始,自己的推断便是错的?可是如今眼前的这一切,正是他们想让他看到的也说不定……
“不如这样,”许元生回过神,思索片刻才道,“戚宗主向来是站在陆仙首那边的,如今之事仅凭你我二人之口,戚宗主恐怕是不会相信的。”
“所以,不妨我们先请徐巡安与扶阁主二位商讨商讨,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戚宗主。如何?”
左庄晏点了点头:“便依门主所言行事。”
从南天池回去后,两人直接去了常陵巡安府,而扶韫妤也在他们收到信后直接来了这里。许元生没打算说话,于是就由左庄晏向两人说明白天在南天池里的见闻。
左庄晏朝许元生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后者点头,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徐巡安,扶阁主,我还有一言。”
“其实,关于仙首为何会出现在南天池,并且有饲养鬼王璃境之疑,其中或许存在一些误会,所以我与许门主二人才决定先和两位掌门商讨此事。”
扶韫妤手指微屈,按紧了茶桌的边缘:“陆仙首为寻祭物,可是连鬼界都去了的,如今仅凭一柄迟月剑,是不是太过草率?”
“扶阁主此言差矣。”徐邱骆放下茶盏,气定神闲地瞥了扶韫妤一眼,“俗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我二人觉得不可能,许门主与左峰主可是亲眼所见,难不成扶阁主以为,两位掌门这是要陷害仙首不成?”
“那徐巡安此话便是……”
“两位,两位掌门!”左庄晏见势不对,立刻插了进去,“两位掌门,此事并无针对仙首之意,我与许门主也只是见了个背影,左右拿捏不定,又想着不能贸然告诉戚宗主,这才过来找了两位掌门的。”
“戚宗主与仙首的关系,各位自然是有目共睹的,若左峰主所言为真,恐怕戚宗主那边,也是知晓的。”
扶韫妤冷笑一声:“徐巡安这话,便是连戚宗主也信不过了?”
徐邱骆眉头一挑,似带着不满:“扶阁主可听过一句话,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嗯?”
扶韫妤白了他一眼,嘲讽道:“说我是小人,可不见得你就是君子吧。”
“阁主。”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一直坐在旁边没动静的许元生终于舍得开了口,“浮生台位居江柏,你是见过仙首最多的,仙首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们都要清楚。”
“那是自然。”扶韫妤这才将目光转向许元生那边,“为防鬼祟,整个江柏城布满了结界。”
“所以来往江柏的百姓,或外来者通过结界时,我们万花阁和浮生台皆是能感知到的。据我所知,除了除祟和拜访各位掌门,仙首平日里并不常离开浮生台,更不用说江柏城。”
“后来,璃境鬼王封印减弱,也一直是仙首的徒弟在来往探查情况。至于仙首,也不过是去过南天池几次而已。”
“那依扶阁主所言,两位掌门在南天池看到的并非是仙首了?”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徐巡安自己心中早有定夺,何必问我?”
“两位掌门,”许元生站起身,挥袖理了理外衫,“依许某之见,此事或许另有蹊跷,左右我们四人争论无果,不如还是一同前往酃安,与戚宗主说明此事才是。”
“我同意。”扶韫妤首先回了话。
“我……我也同意。”
几人于是将目光转向正襟危坐的徐邱骆。
他未说话,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诸位,那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