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烟渚压制着自己想要皱眉的冲动,颜江叙看似漫不经心地拆了一包糖,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后面我感觉很痛,痛得呼吸都很困难,眼前一片漆黑。”
“我感觉神经都麻木了,躺在地上感觉不到疼了。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葛冰桂摸摸自己的胳膊:“但是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很可怕的气息……就跟那天晚上我在裴耀屋子里感觉到的一样——我感觉自己被人抓起来了,但是很快又把我丢下了。再有知觉的时候,我就已经到了异管局了。”
“……”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看我干什么?”颜江叙咽下嘴里的糖,看向楚烟渚。
那一眼,有点藏不住的凶气。
“把文件签了吧。”颜江叙把刚才拿着的纸递过去,“我又给你批了半天,我的权限就能到这儿了。”
葛冰桂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不是第一次了吧?”楚烟渚轻声问道。
“啥?”颜江叙掏掏耳朵,“你中午没吃饭吗?”
“…………”
“哈哈,看你那样,真不禁逗。”颜江叙笑了两下,正色道,“冥界这些年一直有魂体丢失的情况发生,老大和其他人都相当重视这个情况,但始终毫无起色。”
“葛冰桂是目前唯一一个和那些人接触过、还完好活下来的魂,只可惜那时候她正处于魂体分离的阶段,没能看清那些人的长相。”
“但是这个故事里,除了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和当事人以外,还有一个同样处于事件核心的人,那就是裴文。”楚烟渚自然地接过话头,平静道,“所以,你接到的指令之一,应该有在裴家调查这件事这一条吧?”
“这种事,不可能随随便便派一个新手。你之前在鹿容身边的核心机关任职?”
颜江叙偏头看着他,一双深邃的眼眸仔细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人。
“……你干什么?”楚烟渚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又被猫咪长满倒刺的头发逆着鳞片舔了一遍。
“不干什么啊。”颜江叙笑得流里流气的,“哎呀,还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心——你还猜出来什么了?”
……以鹿容周扒皮的性子,一个人如果能当驴用,就绝对会把你当牛用,同时还觉得你能兼职一下马——恨不得所有人都能一边背货一边犁地一边驮人。
“我和异管局的关联不深,异管局监测到异常灵力波动的话,恐怕还得麻烦你提醒我一下。”楚烟渚第一次向他介绍自己:“楚烟渚。”
“你还真是了解老大。”颜江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也跟过老大工作吧?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楚烟渚还真认真想了想:“叔叔?”
“哎,真乖。”颜江叙臭不要脸。
楚烟渚:“……………………”
“……是你应该叫我叔叔。”
“瞧你这话说的,看你这脸,成年了吗?”颜江叙摇头,满脸不信,“算了,那咱俩以后就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怎么样?”
楚烟渚:“…………”
楚烟渚:“…………………”
他是长辈他要有气度沉住气不能动怒这里还有外人这是晚辈万一一巴掌打坏了怎么办想想张柔算了还是——
“碰”!
“嗷————!!!!”
楚烟渚活动活动手腕,轻轻出了一口气:
“呼——”头真硬,这下舒服了。
颜江叙在一旁捂着真变成乌眼青的眼眶嗷嗷叫。
“我……我写完了……”
填完表格的葛冰桂一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在现在开口说话。
“给我吧。”颜江叙揉揉自己的左眼,抽了一口凉气。
嗷嗷嗷!
好痛!
心里嗷嗷叫,面上,颜江叙确认了填写内容无误,用手机发了一份扫描件存档,捂着左半边脸:“你刚才说的是裴耀有危险,是吗?”
葛冰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行吧,反正这件事本身也是因为裴耀,我们才能插进来手的。”颜江叙把纸叠叠塞回口袋里,“哪个房间是裴耀的?”
“就在这里。”葛冰桂飘到对面,穿过门板,只留半个身子在外面。
颜江叙把屋子里的摆设完全复原。
楚烟渚合上门,给门锁安回去,又如法炮制地撬开裴耀的房间。
楚烟渚和颜江叙双双正色。
“你也感觉到了吗?”颜江叙看脸色就明白了。
他快步走近屋内,抬眼在屋内找了一圈,目标明确,走到书桌前,暴力撤下桌后的墙纸。
“滋啦”一声,一张顶棚接地大小的阵图露出一角,暗红色的轮廓勾得人心跳加速。
颜江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从上面蹭了一点,嗅嗅。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