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烟渚。
鹿容。
他记得鹿哥之前讲过……
走上这条证道途径，本身就可能影响心绪，加上老师自身的仇恨，控制不好就可能化身人形绞肉机。完全不讲道理、没有理智的那种。
所以当年老师才会去借缄封。
想到这儿，陆铮再次念叨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
老师您可千万稳住啊！你学生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缄封……”
四散的杀气让武霄也是一怔，他伸手揽过面前的一缕薄雾，眸光微闪。
这东西在太古还是很流行的，通过抑制情感达到某种修炼的目的……
“哥哥。”武霄上前一步，“太古时期就已经验证过，缄封不可能瞒得过天道。你连道都破碎了，还要靠这种东西苟延残喘了，为什么还是不肯让我得到你的力量？”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颜江叙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轻飘飘的，身体却重的要命，尤其是眼皮。
本来是想骂两句的。
但……
肩膀重量猛地压下来，楚烟渚的意识终于回来了一些。
不对……
楚烟渚捂着头，艰难地把散开的缄封重新聚拢回来。
不能……在这里。
“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啊？”武霄抱着胳膊，表情纠结疑惑，“你现在灵力亏空，道法法相又用不出，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武霄。”楚烟渚一边聚拢缄封，一边开口，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母亲始终不肯把金君的权力给你吗？”
武霄脸上的嚣张稍稍收敛了几分。
“我当然知道。”他的眼神里带上些许幽怨，“因为我擅长的是阵法，不是灵力。我出身并不高贵，甚至是来自人类的最底层。而你，楚贝，天道门生，赐名烟渚，更是金君从小培养的灵脉之兽。有你珠玉在前，元素君主的称号根本不可能落在我头上！”
“不，”楚烟渚的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疲惫，他抬起自己的左手，“你一直都不清楚，我们五个什么时候是一体的，”大朵大朵的赤红色虞美人从他的手背中涌出，“什么时候是单独的。”
虞美人？！
武霄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惊恐。
漫天弥散的花海被人轻巧地撕开一条口子，一张迤逦婉转的脸从花海中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
“呦，真热闹。”鹿容的脸蛋干干净净的，艳丽得像一朵开得正妩媚的虞美人，“你不是那谁家的那个小谁吗，”他的视线落在武霄身上，“好多年没见，怎么还变丑了？”鹿容表情嫌弃，却不让人觉得讨厌。
“你不是应该在京市……”
“嗯哼。”鹿容一根手指轻轻撩动自己垂在耳侧的一缕头发，“那又如何？对付你足够了。 ”
“这是我和哥哥的事，”武霄站直身子，“不管你的事吧？君主易位，向来能者居之。你出手干预……”
“难道你就没请帮手吗？”鹿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看向倒在地上的颜江叙，“更何况，这又是什么情况，你当我瞎么？难道你觉得来的不应该是我，应该是抡着愤怒板斧的张柔？”
这种说话的语气，还真是鹿容……
武霄下意识向后一步。
不、不对。
这个鹿容的脸上没有若叶花纹。
武霄想起情报上说鹿容脸上应该有的花纹，动作略显迟疑。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撤。
鹿容不比楚烟渚，他可是全盛时期，又是一向以攻击力著称的火君……
“你以为我面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鹿容抬手，满天的虞美人扑过去，化作火海。
武霄咬牙，一道灰光从这具躯体的七窍中流窜而出，轰然炸响。
“嗯？”鹿容收回手，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落下，化作纷落的虞美人。
他倒是果决，知道逃不了了，直接舍弃这道分魂。
“可惜了。”鹿容转身看向楚烟渚，“要不是你的力量借出去了，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吞掉他的好机会。”
不过也是武霄忒小心了些，其实他这个分身根本没什么灵力，嘻嘻。
鹿容从旁边捡起那面铜镜，臭美地打量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上瞅瞅下瞧瞧。
力量不多，也就意味着天道的诅咒没有顺着灵力蔓延到这具分身上，看看，这等国色天香才是他原本的脸蛋啊。
嘤嘤嘤，阿母对他也忒狠了，看看他这没有诅咒的漂亮小脸蛋多漂亮。
“别臭美了……你先看看他……”楚烟渚一侧手肩半扶着进气少出气多的颜江叙，手脚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另一只手抓着要散的缄封。
“我又不是泽哥……”鹿容扁着嘴，把青铜镜塞给楚烟渚，伸手摸摸颜江叙的脉搏，“……陆铮呢？”他的声音难得没有那种勾起来的小尾钩，听上去正经了不少。
“那边。”楚烟渚指向闭起来的大门，“应该是用冥王印封起来了，我进不去。”
“冥王印……”鹿容看着门上的痕迹，略加思索，“我有办法。”
门后面的陆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走了第三千六百一十四圈之后，终于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先来的，就是急得像催命一样的猛烈拍门声——
“陆铮陆铮快开门！出来帮忙听见没？！”
对，鹿容的办法就是最传统、最直接、最好用的，敲门。
这声音，我靠？“鹿哥？！”陆铮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鹿容向门内看了一眼，就一把拉住陆铮：“我分身要散了，你给我过去！”
鹿容一把把人拽进客厅，自己化作一地花瓣。陆铮还在懵，但在看清现在客厅里面的场景后，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我靠，老颜你咋了？！你可别吓我啊，老颜？老颜？？？”
陆铮在颜江叙脸上连着拍了好几下，惊恐地发现这人的魂似乎下一刻就要飞出来了。
“老颜，老颜你别吐魂啊！！！你平时发表情包就算了别真吐啊你！！！”
“妈！妈！！！救人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