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方的那张照片，是一位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男子，他眉眼精致，带着一种少年气，身上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柔婉，平衡了身上的少年意气。

“这是……”

看见照片，这张脸让刚才见过他的人惊讶一瞬。

林昭卿。

但，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个人又不大一样。那种满身溢出的、用金钱和才气滋养出来的傲气在刚才那个林昭卿身上完全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死寂的恭顺。

龚蕴诗翻到下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双人合照，除了林昭卿，还有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青年。两人贴得很近，对着镜头笑容明媚。

“这是申卧凯？”

虽然没见过面，但照片里的人眼睛和鼻子都与申家人相似，颜江叙觉得自己还能勉强认一下这人的身份。

“这两人看着关系还不错？”

老照片的画质没那么清晰，加上保存不得当，有几张已经花得看不清上面的画面。这里面还有一部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那就更糊了，不过能看出来，林昭卿在当时确实上过很多张报纸，最起码在当时的A市确实红极一时。

“可惜死得太早。”陆铮看过照片后惋惜。在以前没有这么多娱乐设施的时候，他也爱看戏剧的热闹。林昭卿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如果他能活到五……不，哪怕是让他再活十年，他年纪轻轻就能火遍一座城，以他照片里的身段和扮相，等他成年后未必不能在那段历史上留下一笔重彩。

感慨过照片，几人的视线便落在那本巴掌大的小本子上。

“这个，”苏尚嘉看着那个本子，略加迟疑后道，“不如让他们先打开？”

龚蕴诗握着本子的手下意识一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在苏尚嘉疑惑的表情下，他面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半是不情愿地交出，陆铮拿走的时候，他还下意识挽留一下。

龚蕴诗摸摸自己的心脏。奇怪了，他在心虚什么？

拿到本子，陆铮在心里默念一声得罪，把本子打开。

【今天外面下雨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算了，想不起来了。不管什么，我决定把这个本子藏在你送我的机关镜里。老太爷对我的态度很不好，我怕他随时给我一枪……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万一真的死了，你怎么办？你离开之后我还收集了好多事和话想跟你说。为了让你知道我死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又决定从今天开始写手记，如果我死了，如果你回来的话，应该能顺利找到它的，吧？】

【今天见了大哥，他说老太爷似乎是想让我自生自灭了。是你做了什么吗？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

【好饿，送过来的食物越来越少。什么时候回来？】

……

【今天外面的树开花了，闻着发苦，嘴里也苦，想到你也苦。难怪会叫苦恋。】

【花落了。瘦了好多。之前的戏服大了一圈。】

……

【没力气，好困】

【好难为什么还不回来】

【无聊

总感觉你马上要回来了】

越往后，原本还算横平竖直的笔顺开始变得歪歪扭扭。

……

【太过分了，当我是什么人？！】

【外面有声音，起来却没有】

【以为是你回来了】

【下雨了】

【花开了】

【吃了花

呕吐

更难受了】

…………

再往后翻，后面有好几页空白。

就在陆铮以为内容已经没有的时候，却见最后一页反过来写了两行字。

【骗子】

【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