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粼粼的湖边,开着一家小小的古董店,店名很奇怪,叫“深海古董店”。
传说里面全是深海打捞上来的古董,件件都是珍品,价格高昂。
其他无法确定,但价格高昂这一点是真的。
冷淮坐在躺椅上轻轻摇晃,木黄色的躺椅发出小小的吱嘎声,他享受地躲在店里照不到阳光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鱼缸里的几条鱼在水草间灵活游动。
门口海草绿的风铃响了。
冷淮起身迎接客人,过长的袖带和腰带在风中摇晃,拍打出一片雀跃的弧度。
“客人想要点什么?本店童叟无欺。”
过分昳丽的容貌一瞬间出现在阳光下,走进来的人情不自禁地轻呼出声:“啊。”
“客人?”冷淮微微偏头,海草般柔顺的头发微微飘动,像是在水里一样。
年轻男人呆了一瞬,藏在衣服里的手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忙不迭地移开视线,尴尬地指着一个绘有蓝色花纹的小花瓶道:“这个多少钱?”
“五十二万。”冷淮轻轻启唇,长睫轻扫,声音如玉珠落盘。
男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道:“打扰了。”
他双手投降地连忙走了出去,太贵了太贵了,赶紧溜,万一风碰倒一个东西赖到他身上怎么办?快跑。
男人走得快,忘记关门,冷淮见怪不怪地带上了门,这时门前的地面上落下一大片阴影,抬头一看,天上凝聚出了一大片乌云,看样子雨要来了。
冷淮略带兴奋地走了出去,终于要下雨了。
他将门关好,在门把手上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就兴冲冲地准备出去迎接暴雨了,当然,他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没人能看出他内心的愉悦。
天空的阴云越积越厚,一片黑沉,像是乌鸦的羽毛占据了一整片天空。
很快,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湖面上满是激荡的涟漪。
冷淮全身被打湿,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边,他心情愉悦无比,每寸冷白细腻的皮肤都在贪婪地吮吸着水分。
他最喜欢下雨的日子了,人鱼爱水,下雨天对他们人鱼来说,就是宛如给人类下了一场可乐雨般的福利日,谁能不喜欢呢?
冷淮尤其喜欢下雨,比在浴缸里泡澡还喜欢。
下吧,多下会儿吧,好舒服,感觉身上寸寸都吸足了水分。
冷淮的头发服帖地覆在额边,大雨顺着他宽松的裤管汩汩流动,冷淮好似成为了一座雨中喷泉。
一辆黑车这时慢慢驶来,后座上一身紫色高定西装的男人高大帅气、英俊迷人,只是那一双眼睛里三分焦急、三分伤心、三分阴沉、一分怀疑的情绪图严重破坏了这一点,让人怀疑是个神经。
他扯了扯发紧的领口,领带被他拽下来扔到车座上,纷乱的雨声加重了他的焦虑,男人拍着车窗大叫:“给我打开!怎么这么闷?闷死我了。”
前面的司机一惊:“总裁,外面下着大雨,您会被淋湿的,不如等雨小一点。”
男人狠狠拍窗,一副精神病人要越狱的架势:“你要闷死我吗?我都说了开窗,你管雨淋不淋我?”
因为这些时日吹了不少冷风,他有些头疼,加上觉得自己呼吸不畅,他的语气更不好了。
司机听命:“是,总裁。”
司机把距离自己最远的一个窗户给打开了,男人忙一屁股坐了过去,趴在窗口大口大口的喘吸,瞬间雨就打湿了他的胳膊外侧和一侧脸颊,他看起来比冷淮还要渴望这场雨。
几丝雨顺着窗口进来,打湿了他的领口,他丝毫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他皱着眉看向外面,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焦虑与憋闷,但下一秒他就见冷淮如一座雕像一般站在雨中。
他抹了把脸,来不及揉眼睛,脸上立时焕发出狂喜的光芒,焦虑和憋闷瞬息间消失不见,他冲着司机喊:“停车!”
这次司机没有犹豫,找了个停车位直接开了进去,刚好位置就在冷淮旁边。
男人猛地拉开车门,对着冷淮喊:“冷淮!上车!”
冷淮被打扰到有些不悦,侧身一看,他又转了回来,他为什么要上车?不上。
男人急得拿了把伞,出去将冷淮连拖带拽地带上了车。
冷淮坐在车里平静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不要耽误我在雨中漫步。”他还想在雨里走一走呢。
“三个月前,你救了我。”男人笑得嘴角都要拉到后脑勺了,却硬是说出了一种冷淮欠他钱的气势。
冷淮扫了他一眼,陷入回忆。
男人稍稍收敛笑容,一脸自信地盯着他。
冷淮淡淡道:“好像是,脸熟。”
男人感到匪夷所思,他的表情一秒破功:“我是霍盛言,你这么快就忘了我?”
冷淮:“没忘,所以我说你眼熟。”
霍盛言气急败坏地抓住他的肩膀:“你说我眼熟?就只是眼熟?”
“不然呢?”冷淮声音平静,这人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