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佟看着食指上站着的木木,不由得陷入沉思。
如果一定要给今天这个行动一个名字。
那应该…
算吧?
木木敏锐地感受到,脚下抓着的那根手指有些轻微的发抖和不稳。
它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抬头看去。
却见到自己的主人,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攀上了一抹笑容。
·
由于时佟起得实在太早,安顿好木木后,他就已经闲不住,开始去十楼厨房里忙活了。
这一大早上。
砧板上“噹噹噹”的切菜声,以及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无一不在透露着厨师今天的好心情。
尽管十楼的窗户已经被他关得严严实实。
但这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顺着墙体的共振漏到了楼下。
宁湫已经坐在画桌边将近一个小时了。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画笔,看着桌上那幅依然停留在草稿阶段的画作,脑子里却是一片罕见的空白,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时不时地就往墙上的挂钟方向瞟去。这反常的举动,终究还是暴露出她此刻内心的心绪不宁。
现在也才八点半。
离他们约好的九点钟出门,还有半小时。
宁湫的注意力再次不可避免地飘忽起来,又开始往桌前置物架上的那盆康乃馨幼苗上瞟去。
“哎。”
宁湫叹了口气。她放下手里的画笔,最终还是向自己的情绪妥协,放弃了抵抗。
她决定遵从内心伸出的驱使,先去进行出门前的准备工作。
但在此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看着放在角落里的那台电子体重秤,宁湫深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地站了上去。
电子秤的屏幕亮起,数字开始极速跳动。
等到那个数字终于彻底定格,宁湫眼底那点刚刚亮起的光,也随之暗淡。
数字比上次多了一点。
但这细微的数值差别,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她警觉。
这段时间以来,时佟那些花样百出的餐食,终究还是让她破开了安全的红线。
宁湫缓缓走回卧室,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宽大的步入式衣橱被打开。
里面挂满了各色各式的漂亮衣服。那些衣服无论是从考究的面料、还是坚|挺有型的版式,都已经昭示了它们那不菲的价格。
但宁湫站在衣橱前,手指犹豫地在那些衣服上划过,却怎么也不敢伸出手去选择。
强烈的恐惧感逐渐缠绕上她的心头。
“臃肿”、“累赘”。
这是她发现自己体重增长后的第一个念头。
那些多余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是一根根细密的刺,穿透了时光,深扎在她的心中。
尽管宽大的校服外套没有任何曲线可言,但它们可以完美地遮掩住这浮肿的身材。
那些时日,哪怕夏日里的热浪开始席卷,她也会执拗地选择穿着那些宽大的长袖。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当年那个中学生了。
但这身衣服,却好像怎么也脱不下来。
“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打断了她。
宁湫点开屏幕。
是时佟发来的消息。
「宁老板,我准备好了。待会儿我直接去楼下单元门外等你,你准备好了随时下来就行。」
「不用急,慢慢来!」
「木木歪头.jpg」
看着那生动的表情包,宁湫那原本紧绷的神经,终究还是放松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衣橱最角落的一件衣服。
·
一楼,单元门外。
初春的寒意已经明显地开始消退,宁城的气温正逐渐回暖。
小区绿化带里,那些蛰伏了整个冬天的路边野花,也已经做好了被春风唤醒的准备。饱满的花骨朵缀在枝头,含苞待放,透着鲜活的生机。
“滴——”
沉重的单元玻璃门被推开。
听到动静,时佟转过身,抬起手,灿烂地挥了挥:“宁湫!这里!”
宁湫踩着平底鞋,从阴影处走了过去。
时佟看着向他走来的女孩。
她今天并没有穿平时在家里那些随意的家居服,但也没有穿着夸张的裙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似低调的米色风衣,里面搭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
但那垂坠顺滑的面料走线、以及手腕上那条红玉髓,仍在无声地透着内敛的贵气。
只是,那件风衣的版型,是难得宽大的Oversize款式,将她纤细的身材严密地包裹在里面,没有露出丝毫的曲线。
“这件风衣…”时佟看着她,真诚地夸赞道,“很好看。”
“人也好看。”
宁湫不自在地拉了拉风衣的下摆,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好嘞。”时佟自然地走到她身边,“考虑到你平时不怎么出门,可能不太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
“所以我刚才已经提前在软件上叫好车了,今天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走。”
宁湫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费心了。”
“那是,给老板服务,那必须得周到啊!”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上车后,也许是因为难得地踏出自己的安全区,宁湫的情绪明显没有之前在家里那么放松。
她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身体紧绷,视线一直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一言不发。
坐在她旁边的时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倒也没说话,只是将手伸进了自己背着的袋子里。
“嘘。”时佟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木大王,这位美丽的女士好像有点不开心,该你出场了。”
宁湫听到声音,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时佟神秘地将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掌心慢慢摊开。
一团毛茸茸的蓝色小球,嚣张地从他的指缝里钻了出来。
木木抖了抖被口袋压乱的羽毛,神气地站在时佟的手心上。
它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宁湫,:
“女人,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