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暂了,所有的话语都被骤然封缄,吞没在细密交织的亲吻中。
时佟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他只是扣着宁湫的后脑,用失控的行动代替了所有单薄的话语,将那份压抑已久的热烈,全数藏匿在急切的举止中。
屋内很快响起了令人心跳加速的动静,不止有唇齿交缠的啧啧水声,还有衣物布料被拉扯时摩擦出的窸窣声响。
原先横在宁湫腰背的手臂猛地一发力,将她整个人拉得更近。
没了那层碍事衣料的阻隔,肌肤相触的部分,传来的温度更热、更甚。
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向上蔓延,直逼大脑,不断蒸腾着内里那本就发飘的灵魂,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窍。
()在隐秘的深处不断地作乱,将这份清淤进一步扩大。
宁湫被搅得头皮发麻,只能无助地扣紧时佟宽阔的肩膀,五指所到之处,皆在男人的身上留下大片刺目的红色印迹。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以缓解这要命的战栗。
可下一瞬,怀里却忽而空滞。
原本紧贴的体温一同撤离,宁湫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那份熟悉的温度便重新覆了回来。
迷迷糊糊间,她费力地抬起眼,却见时佟正低着头,借着昏黄的灯光,认真拆着一只小小的方形包装。
那是她前段时间在网上买的,尺寸最合适他的。
噌地一下,全身的血液兀自沸腾起来,热度直直往上窜,惹得她连耳根都红成了大片。
宁湫立刻别开眼,不敢再看。
她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他的肩窝,紧紧闭上了眼。
眼前暗了下来。视觉被剥夺后,刚才还被忽略的那些细碎声响,却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
宁湫皱起眉,紧抿着唇,唇瓣上原本的血色都被她自己咬得褪了个干净。
随着…,她终是受不住,不由得小声哼哼起来,埋在肩窝中的脑袋也下意识地不停蹭动着。
“紧张吗?”时佟低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宁湫轻轻地点了点头,毛茸的发顶在对方的下颚边磨得更甚。
时佟靠了过去,用微湿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手掌轻抚上她的后背。像哄小孩睡觉似的,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
“宁老板。”
“嗯…”
宁湫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之前不是老说我是小狗吗?”时佟贴着她的耳廓,胸腔微震,“怎么现在换成你抱着我不撒手,还专门在脖子里蹭来蹭去的啊?”
宁湫没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才从肩窝处传来:
“…跟你学的。”
“是吗?”时佟低笑一声,伸手帮她别开了黏在颊边的发丝,“可我这只小狗,也没有教过你呀。那就是说,你自己悄悄偷师啰?”
“嘶——”
话刚出口,时佟的肩头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捏了捏宁湫发烫的脸颊,没好气道:“怎么被发现了还要咬师傅一口?”
更像小狗了。
她没理他,头倒埋得更深了,原本搭在肩上的手也不知不觉移了位置,改为双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脖颈。
时佟笑着抚了抚她的后背。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绷,原本紧张拱起的背脊也放松了些许。
可贴在他身上的纤细手臂,仍然时不时因为余韵轻颤一下。
逐渐地,时佟脸上的笑意被敛起。
他稍稍松开环着她的手臂,正欲开口,颈后忽而一紧,肌肤相贴的面积愈发扩大。
宁湫把他抱得更紧了。
“时佟。”
一声极轻的呼唤。
宁湫终于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时佟定定地同她对视,呼吸骤然滞住,连回应都忘了。
只见眼前人朱唇轻启:“你,慢一点。”
这一声轻如羽毛,很快便在这空旷的客厅中消弭。但它的分量却若有千斤,轻易地,便将男人最后的理智彻底压垮。
昏黄光线中,时佟的眸色一点、一点变得暗沉。
他垂下眼,再对视时,宁湫能见到的,只有那深不可测的黑,仿佛要将人全数吞进这无边的黑夜。
“好啊。”
他哑着嗓子开口道。
宁湫没有再躲开他的目光。
直到时佟重新倾身靠近,她才慢慢垂下眼帘。那紧紧环着他的手臂,也一点点松了防备的力道。
·
夜色已深。
解开缆绳的白色帆船,终于驶入了茫茫大海。随着波涛的汹涌,船身缓缓升起,又逐渐落下。
海浪轻托着船身,奏响起摇篮曲般的旋律,轻柔地将它裹住。
可逐渐地,风势隐隐有增大的趋势,那接连涌来的浪潮,很快将小船推得摇晃不定。
循着两人共同的节奏,于湛蓝色水平面中段不停飘荡。
海面迟迟没有平静。
那阵浪潮刚刚退去,下一阵便又接踵而至。
宁湫的思绪也跟着浮浮沉沉,偶尔溢出的细碎呜咽,转瞬便淹没在连绵不绝的潮声里。
意识沉沦间,她朦胧地睁开眼,但接连不断的浪潮让她的视线都无法聚焦完全。
她摇了摇脑袋,用尽全力地想要将注意力再次集中。
视线无意间掠过沙发旁的一角时,整个人却猛地凝滞住了。
客厅角落的全身镜,正无声地映着此刻的两人。
昏黄的灯光落在镜面上,将相拥的身影照得分外清晰。
宁湫怔怔地望着。
镜中的自己,发丝早已散乱,几缕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红的脸颊边。那双平日总是安静垂着的眼睛,此刻竟有些失神,连目光都迟迟无法聚拢。
她的双臂还环着时佟的肩颈,正无意识地将他向自己拉动。两个人靠得那样近,连映在身后的影子都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