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高二一班的窗户,还没到早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
金恩冕把书包塞进桌肚,刚坐下,后背就轻轻被笔尖戳了一下。
她回头,路泊砚指尖捏着昨晚说好的那张草稿纸,上面把压轴题的最简思路完整梳理出来,边角还标注了她容易踩的审题陷阱。
“昨天说好的。”他声音很低,“课间可以看,有卡壳的地方再说。”
“谢谢。”金恩冕接过纸,转回身摊在课本上。目光扫过纸面,余光瞥见他桌上新放的小册子,不是课内教辅,是警校招生体能测试要点,书页边缘已经翻得起毛。
张也这时拎着早餐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在旁边空位,看见路泊砚桌上的册子,眼睛一亮:“哟,又在看这个?我昨天练立定跳远,小腿酸到现在。”
路泊砚淡淡应了声:“姿势不对,容易拉伤。晚自修前,操场可以教你调整。”
“好啊!”张也一口答应。
金恩冕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草稿纸。
他们两个人的话题,慢慢变成体能、体测标准、政审流程,是她完全陌生的领域。
另一边,沈意岚和颜婕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两人低声交谈,聊的不是试卷,是雅思写作的逻辑框架、海外院校申请截止时间。
沈意岚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作文批改稿,递给颜婕互相核对。
她们的世界,是大洋彼岸的院校、文书、语言成绩。
江仁梓坐下,安静翻开数学错题本,独自整理,偶尔抬眼听听旁边几人的对话,不主动掺和。
她依旧没有敲定未来,只是踏踏实实地补齐短板。
五个人,明明共处一间教室,各自的注意力,已经落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早读铃响,琅琅读书声漫开。
金恩冕低头看着手里的语文课本,脑子里却乱。
她没有雅思要刷,没有警校体测要准备,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她只能跟着大部队,完成课内的每一份卷子,可她不知道这些努力最后会流向哪里。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依旧没有人松懈。
张也拉着路泊砚,在走廊角落简单压腿热身,趁着短暂的间隙练习,两个人低声讨论爆发力训练。
沈意岚靠在窗台,戴着耳机精听雅思音频,眉头微蹙,手里拿着笔不断记录错题。
颜婕坐在一旁,默背单词,全程安静,偶尔抬头和沈意岚交换一句对答案的结论。
江仁梓抱着练习册,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一道解析几何。
金恩冕独自留在座位,摊开路泊砚给她的草稿纸,慢慢消化解题思路。
她抬头望向走廊里的几个人。每个人都有清晰的任务,每一段碎片时间,都服务于自己选定的那条长路。
她不是偷懒,只是缺少一个锚点。
路泊砚热身回来,回到座位,看见她对着题目出神,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
“卡在哪个步骤?”
金恩冕回头,指了指推导的一处拐点:“这里,转换条件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复杂。”
路泊砚微微俯身,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草稿纸上,声音压得轻:“不要额外脑补条件,题干给多少,就用多少。”
春日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两人桌上的书页。短暂讲完题,他坐回自己位置,重新翻开那本警校相关的小册子。
金恩冕转回身,心里那股怅然又浮上来。
他可以一边稳住年级顶尖的课内成绩,一边为藏蓝的未来持续准备;其他人同样,在重点班重压之下,并行推进属于自己的规划。
而她,只能困在“先稳住成绩”这个模糊的目标里,不知道终点在哪。
中午食堂,依旧是五人一桌。
话题自然而然分成几股。
张也和路泊砚继续聊体能训练;沈意岚和颜婕讨论最近的雅思模考作文;江仁梓安静听着,偶尔插一句课内学习的困惑。
金恩冕安静扒饭,很少开口。
沈意岚最先留意到她的沉默,轻声问:“恩冕,最近是不是刷题太累了?看你没怎么说话。”
金恩冕摇了摇头,扯出一点浅淡的笑:“还好,就是有点羡慕你们,都清楚自己要往哪走。”
颜婕放下筷子,语气依旧平静:“不用羡慕。明确目标,也会背负对应的压力。”
“是这个道理,”江仁梓附和,“但还是会忍不住迷茫对吧。我偶尔也会。”
张也挠挠头:“迷茫很正常,谁规定高二必须敲定一切。先把眼前的学习抓好就行。”
路泊砚抬眼看向对面的金恩冕,语速平缓:“迷茫不是坏事。只是别让它消耗你的状态。”
饭堂嘈杂人声在四周涌动,他们这一桌的对话轻轻落下。
没有人能真正分担她心底悬着的不安。
下午连排的理科课,随堂小测。
卷子发下来,金恩冕答题的时候,中途有一瞬间心神涣散,读题慢了半拍。
等她回过神,抓紧落笔,最后两道大题的时间已经被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