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渐停，龙马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当他看到被窝里隆起的那一小团身影，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虽然他很确定被子并没有被沾染，但心底还是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与窘迫。

“芮兮，回你自己的被窝睡。”他尝试推醒她。

“不要……龙马……拜拜……”她干脆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感觉了。

一周后，芮兮名义上的养父母芮城和蒂安抵达了日本，是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妻，比越前夫妇要年长几岁，初次碰面时，二人便惊叹于芮兮的样貌，蒂安更是由衷夸赞，称她是神的馈赠。

芮兮的脸颊有些发烫，之前凤喊过她“天使”，和这个“神的馈赠”一对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这融洽和谐的氛围，随着芮城的一句 “我们准备明天就带芮兮回美国”而陡然凝重了起来，芮兮茫然不知所措，龙马低头沉默不语，反观南次郎和伦子，他们的反应却极为平淡，彷佛一早就知道这件事。

“芮兮的收养手续虽然已经办妥，但她的身份还是太敏感了，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她和养父母在美国那边生活半年。”南次郎难得如此严肃。

伦子温柔地拥着芮兮的肩头，柔声安慰道：“芮兮，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和龙马的未来，再勇敢一些，好吗？”

芮兮清楚自己去美国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余地，思索片刻后，她只能点头应下。

龙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节慢慢收拢，手越攥越紧，直到感受到芮兮细微的挣脱动作，他才回过神，赶忙松了力道。

芮城与蒂安相视一眼，脸上均是诧异的神色，原来这两个孩子对去美国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之前他们还觉得奇怪，越前夫妇明明十分疼爱芮兮，为什么还要拜托他们来收养这个孩子，直到看到了芮兮和龙马的亲密互动，他们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南次郎提议让龙马带芮兮去商场挑选一部新手机，日本和美国隔着十几小时时差，频繁打电话不太现实，发信息联络才是长久之计。

商场

芮兮和龙马沉默着坐在休息区内，周遭一片喧闹，他们却仿佛身处孤岛，朝夕相处八年之久，现在却要因为身份问题，分开整整半年，光是设想一下那个场景，都会觉得窒息不已。

一滴、两滴……芮兮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明天就要和龙马分开了，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话到了嘴边，又尽数堵在了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

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因为刚才的仓促出门，他忘记带纸巾了，平时……他是不会忘记的。

芮兮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扑进了龙马的怀里，哭声压抑而委屈，他只能一遍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指尖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眼眶也跟着泛起了一点红，酸涩全堵在了胸口。

“半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龙马的语气很温和，他在试图消解她的不安与难过。

芮兮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哭声咽了回去，可语气里还是带了明显的颤音，“我知道了……”

离别的夜晚总是最难熬，芮兮和龙马毫无睡意地躺在床上，她不希望他明早去机场送她，他也清楚她是不想直面离别的痛苦，情感终究压过了理智，他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没有亲吻，没有旖旎，龙马只是将两人的额头相贴，鼻尖轻蹭，这是芮兮小猫咪形态时，龙马会给予她的特殊安抚动作。

“只能在两个时间段给我发消息，一个是起床后，另一个是入睡前，不准熬夜等待我的回复。”顿了顿，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就算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好好生活，再认识一些新朋友。”

“你也一样，好好训练，好好比赛，但不可以认识新女朋友。”最后那句话带着些许的酸意。

龙马轻笑了一声，原本伤感沉重的气氛悄然化开，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猫咪”，心底里的情绪不断翻涌，他并不是没有顾虑，也会害怕中途发生变故，但他更坚信这份感情不会被距离和时间冲淡。

芮兮伸手环住了龙马的脖子，她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龙马，我可以……用力地亲你一下吗？”

他心头一动，轻嗯了一声，她缓缓靠近，将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他还未来得及回应，一阵尖锐而细碎的痛感逐渐蔓延，她这根本就不是亲，而是用力地啃了他一口。

芮兮扬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她的这个离别亲吻，一定会让龙马铭记于心的，要是他敢背着她……

“唔！”乐极生悲大概说的就是她这类人，因为她也被他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