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好的预感,让苏谙从头皮到尾巴根的毛全部炸起。
“不麻烦不麻烦,俩小孩关系好,我们做家长的高兴还来不及呢……好好,明天见。”苏母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气,笑着对符生道:“海米的奶奶刚给我打电话说海米明天来咱家玩。”
“真的?”符生很惊喜。
“真的?”苏谙很崩溃。
苏母道:“真的。”
符生好歹顾及着苏谙不喜欢海米,高兴的很内敛。
苏谙直接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一身黑线,丧的要命。
什么叫祸不单行,这就是祸不单行。
海米是纯粹的普通人,不能在蜃景里接待他,只能在蜃锚点所在的别墅接待他。
加上苏谙本就不待见海米,符生略一思索,小心试探:“苏谙,要不……你明天待在神蜃景不要出去……”
苏谙一听,尾巴毛全数炸开。
想让他躲起来,任由符生和两个人类小孩独处说笑?
绝无可能。
苏谙委屈又气愤:“你想都不要想!”
符生赶紧软声安抚:“海米知道你的身份,你要是到外面,只能委屈你变成博美,还不能说话。”
苏谙态度决绝:“我不委屈,我一点也不委屈。”
就算变狗、不能说话、不能咬人,只能静静趴着旁观,他也寸步不离,必须死死盯紧这两个人类,绝不让他们霸占符生的注意力。
隔日,别墅里热闹融融。
出乎意料,第一次见面的海米和赵邵清相处得意外融洽。
三个小孩年纪相仿、性子单纯,凑在一起很快就能玩到一处,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不断,气氛松弛又欢快。
整间客厅唯一紧绷的,就是趴在沙发正中央、浑身气场冷冽肃杀的小博美苏谙。
他端正趴着,双耳直立、眼神锐利,一动不动盯着两侧,俨然一副全场监工的姿态,空气里满满都是生人勿近的戒备感。
好几次海米想凑上前跟苏谙变成的博美套个近乎,都被他呲着牙吓走。
“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符生好心劝道。
海米讪讪远离:“它咋还这么讨厌我。”
符生瞄了一眼眼中杀气横生的苏谙,小声撒谎:“我也不知道。”
海米心大,尝试了几次实在接近不了“小博美”,他也就放弃了,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别处,正巧看到赵邵清随手丢在茶几边角的基础符篆。
海米瞥见纸上弯弯绕绕的朱红线条,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纸页,好奇问身边人:“你画的这是什么啊?线条奇奇怪怪的。”
赵邵清瞥了一眼,又好似随口一说:“符。”
海米愣了愣,“符”?
符生?
海米把纸正着看,又歪着看,这也不像啊。
到底是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海米没好意思说他画的不像,端详半晌违心夸赞:“哦哦,你的画很有大师风范,像是抽象派的大师。”
赵邵清只听进去海米夸他有大师风范,当即挺起胸膛,“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师的。”
海米觉得悬,但还是捧场鼓掌。
符生看看海米,又看看赵邵清,他觉着俩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完全是鸡同鸭讲,俩人居然还能聊得有来有回。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时光一晃而过,元宵节过完,幼儿园如期开学。
清晨阳光温和,暖意融融洒在幼儿园门口。
傍晚苏谙在苏母的障眼法下变成小博美,蹲在苏母臂弯里接符生放学。
小豆丁按照班级排着队鱼贯而出,笑语喧哗。
好不容易看到符生所在班级走出校门,苏谙没来得及兴奋,目光猛地一定,像是看到了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一眼,猛地探头狠狠眨眼。
可当他眨完眼后只能绝望确认,跟在符生身后的人竟然是假期天天赖在他家的赵邵清。
一瞬间苏谙全身血液都好似被冻住,僵成一团。
他直着眼睛,看着死小胖墩侧着身子歪着脑袋一路上跟符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赵邵清在符生身后探着身子,恨不得挤着符生往前走,嘴也不停地叭叭,说到激动处还会拍一下符生。
符生夹在中间,没有一点不耐,俩人的话都能接上。
三人融洽祥和的气氛,刺的苏谙脑子轰然一响,整片天都塌了。
这两个该死的人类,假期天天上门霸占符生就算了。
现在,直接同班、同校、朝夕相处,上课同桌、下课同玩、放学同路。
符生的全世界,快要彻底被人类给填满了。
巨大危机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苏谙心头前所未有地焦灼。
不行。
他必须尽快拥有人形,不能再当狗了,不然符生真就要被他们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