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吴圩国际机场内……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航班颠簸穿行与换乘,穿过云海与昼夜时差,飞机终于稳稳降落在南宁吴圩国际机场。
窗外是深夜浓稠的夜色,城市万家灯火连绵成片,熟悉的故土气息透过机舱缝隙漫进来,却丝毫安抚不了苏意欢心底的慌乱与冰凉。
全程她几乎没有合眼,眼底酸涩通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电话里母亲哽咽的声音,还有爷爷往日温柔的模样。连日积攒的焦虑、惶恐与疲惫缠裹着她,整个人单薄又憔悴。
机舱门打开,她随着人流快步走出,脚步仓促慌乱,手里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一刻都不敢停歇。
深夜的机场依旧人来人往,广播声温柔嘈杂,拖着行李的旅客匆匆穿梭。抵达大厅灯火透亮,空旷的等候区里大多是零星等候的家属,安静又寂寥。
苏意欢视线慌乱地扫过人群,下一瞬,目光骤然定格。
大厅靠前的座椅上,坐着她的哥哥。他整个人憔悴得脱了模样。往日沉稳清爽的意气尽数褪去,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沧桑与疲惫。眼下挂着厚重乌青,眼底布满红血丝,胡茬冒出浅浅一层青黑,身上的外套随意搭着,坐姿紧绷,脊背微微绷直,全程失神地望着出口的方向,眼底盛满了焦灼与无力。
他应该在医院陪了很久,漫长的担忧与熬夜守候,压得他眉眼低沉,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重与哀伤,落寞又疲惫。
几乎在视线对上的瞬间,哥哥猛地站起身。
短短几步路,苏意欢走得眼眶瞬间溃塌。所有在苏黎世强撑的镇定、在飞机上隐忍的眼泪,在看见亲人的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拖着行李箱快步跑过去,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沙哑又颤抖:“哥——”
哥哥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过她沉重的行李箱,动作依旧是习惯性的照顾,只是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回来了,阿欢,终于回来了。”
他看着妹妹满脸泪痕、憔悴单薄的样子,看着她连夜跨洋奔波的狼狈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只能压下酸涩,轻声安抚:“别慌,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我们快赶过去。”
深夜的机场灯火通明,人潮喧嚣依旧。
可兄妹二人站在人群里,只剩满心的焦灼与悲凉。千里奔赴,归乡心切,只为来得及再见至亲最后一面。
医院高级病房里……
冷白光铺满整间病房,刺得人眼眶发酸,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心电监护仪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响此起彼伏,缠绕在空气里。苏意欢站在床边,一身长途奔波的风尘还未褪去,方才一路紧绷的神经被眼前景象击溃,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母亲站在身侧,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低声柔声安抚,一点点抚平她慌乱紧绷的情绪。等她气息稍稍平稳,母亲轻声示意她走到病床跟前。
苏意欢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伸出手牢牢裹住爷爷枯瘦冰凉的手掌。老人肌肤干瘪,体温偏低,一根根输液管路顺着手臂延伸,各类仪器管线错落排布在床边。她俯下身,脸颊凑近爷爷耳畔,压着哽咽,一字一顿轻声呢喃:“爷爷,你的阿欢回来了,我从瑞士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