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煜?季烨他哥啊?”
“对。”陈恪行走在中间,不自觉地往季小刚身边凑了凑,“双胞胎来的。”
“认识,咋能不认识,这村里没几个大学生,当年他俩考上了,我爹还给拿了两千块钱呢。”季小刚叉着腰,“现在搁市里做大夫了,去年还回来义诊呢,要我说这个人各有命,那话怎么说来着?‘歹竹出好笋’。”
“他俩家庭条件不好?”陈恪行顺着季小刚的话问下去。
“老天爷,那哪是不好啊——”季小刚像说评书一样自己拍板,“领导,你一看就是城里人,就那些电视剧里演的苦情戏看过不?”
陈恪行被季小刚的语调弄笑了,点点头说:“看过几部。”
“爹好赌,妈早亡,留个奶奶瘫在床。”季小刚边说边掰手指头,“领导,你别看我不着调,但这哥俩长到这么大我可没少帮忙。”
市局的车就在前面,陈恪行站定,他对季煜兄弟俩有点好奇,追问道:“他俩的妈妈去世了?”
“早死了,都怪那个作孽的爹,俩人长得也就这么高——”季小刚把手放在自己腰间,“说自己压力大带着他妈妈出门打工,后来染上了赌博,好多年也没回来,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俩孩子都快上高中了,就是那个时候他们的妈死了,说起来——哎——造孽——”
“怎么死的?”
“为了给男人还债去工地运水泥,让钢筋扎死了,意外。”季小刚半捂着嘴,“您认识季煜?”
“前段时间在医院遇到了,他说他是西上村人。”
“那您可千万别在他俩面前提他家的事。”季小刚挠挠脸,憨笑着说道:“谁还没点过去啊,俩人现在出息了,挺好,日子总归是往前看的,而且我保证,他俩人品绝对没问题,都是好孩子。”
陈恪行也跟着笑,隔了一两秒他顿时收起笑容,“他们的爸爸现在——”
“也死了。”季小刚凑近了,声音几乎听不见,“小煜考大学那年,他爹突然回来了一趟,没两天有伙追债的来了,一来二去,人就没了。”
王柏予听到这儿也来了精神头,问道:“被人杀了?”
“妈呀领导,您说笑话,文明社会。”季小刚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意外,他自己跳崖淹死的。”
王柏予若有所思,他拉开车门,陈恪行也跟了上去。
“领导,你们往前开,出了村子就有一条小路,开上去就是养老院了。”季小刚摆摆手,“我就不送了,辛苦你们。”
“麻烦你了。”王柏予主动伸出手,季小刚把手放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才递过去。
车开出去好远,季小刚还在后视镜里站着。
山上的路明显好走不少,指示牌和路灯都特别新。陈恪行看没有车,稍微提了点速度,没几分钟就到了养老院门口。
“观山颐苑。”陈恪行看着富丽堂皇的门口上方镶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够气派的。”
门口的保安看见他们停车,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礼貌地敲了敲车窗,“您好,请问您探视的房间号是多少?”
“我们不探视。”陈恪行随手拿出自己的证件,“市局的,找你们负责人调查。”
“稍等,我和领导汇报一下。”保安掏出对讲机,跑到几步远的地方背过身才讲话,陈恪行的双手摩挲着方向盘,“是挺讲究的。”
“您好,您进入后直接右拐,沿着沥青路一直开能看到一所粉红外墙的房子,那是我们院的办公室,领导说她在楼下等您。”
陈恪行感觉这两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先是在宸汇体验了一把欧洲风情,今天就在养老院欣赏中式庭院。
虽然滨洲在北方,但院里的装潢完全是苏州景象,一路上都是小桥流水的造景,王柏予还在路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养了两只孔雀。
“哥,这地方真是——”王柏予啧啧道:“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来住啊?”
“等着吧。”陈恪行看着前面的小洋楼,门口站着一位温婉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两只手放在身前,笑容可以算得上和蔼可亲。
桑塔纳停下,女人旁边的保安赶紧过来开门。陈恪行刚起身,女人立马迎上来,笑盈盈地说:“陈队长,有失远迎,我是观山颐苑的负责人,王羡。”
“王女士好。”陈恪行和王羡握手,他有点疑惑,不确定是否是门口保安把自己的职位报给了她,“今天来是为了猪肉的案子涉事的两位老人,刚才去村里,村民说他们被接到养老院治疗了。”
“对,虽然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小,但既然当初和村子里承诺过,就不会食言。”王羡引着陈恪行进入办公楼,“正好季村长也在,咱们稍微坐坐,我让工作人员把两位老人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