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媛现在还在茶楼吗?”王柏予起身,边倒水边问:“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年龄、家庭住址?”
“没有。”孙荣章接过水,再次一饮而尽,“我都是去店里接她,后来就是找地方碰头,,年龄——不太清楚,二十四五岁吧,联系方式我倒是有,在我手机里,备注就是她的名字,但是手机当物证被收走了。”
“好。”陈恪行拍了拍小蔡的肩膀,眼神并没有从孙荣章身上离开,“福光茶楼的事我们会调查。”
“那算我戴罪立功吗?”孙荣章的身体猛地前倾,座椅往前划了几寸,一次性纸杯应声倒地,在光滑的地面上滚了个圈,最终回到了孙荣章的脚边。
“那还要看后期调查,而且你提供的线索有些单一,抓赌——不太够。”陈恪行抿着嘴,脑袋轻微晃了两下,“时间有限,我们再问问其他人,一会儿狱警会带你回去。”
说完他佯装起身,走到小蔡身后时还看了眼他的记录,“这点东西也要记?”
审讯室的墙上挂着一个有念头的时钟,此时安静下来,仔细听能听见齿轮交错转动的声响。
时针好像在摩擦表盘的同时也戳在了孙荣章的心上。
“等一下,如果赌博不算严重,那么逼迫人卖X呢?”孙荣章的声音大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压低声音,“李晓媛和我说的,她说她很小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了。”
“多小?”陈恪行下意识追问。
“她也不知道,反正说从记事起就跟着这些人一起,他们总换地方,但都会带上她。”
“还有呢?”小蔡来了精神,‘黄赌毒’不分家,他们查了半年最后只抓到了最下层的几个小鬼,实在是不甘心。
“你们可以去问她,很多事她也不跟我讲。”孙荣章的眼泪再次掉落,水珠挂在嘴角,他突然抬头对着陈恪行笑了一下,“如果你们见到她能不能告诉我她的情况,她得了病活不久了。”
刑侦办公室有些吵闹。
常文泽反复一排排信息中确认,他推了推眼镜,不解地看向陈恪行,“你确定这个人叫李晓媛?”
“怎么了?”陈恪行端着咖啡杯,“这不有电话吗?”
“这个手机号三个星期前就注销了,可能知道自己被盯了,这些人都很谨慎。”常文泽朝他勾勾手,“我查了滨洲这几年的各类登记信息,年龄和名字对得上的就有三个人,这三人都有正常的生活轨迹,所以我猜测李晓媛很有可能是化名,孙荣章没有照片吗?或者其他的个人信息?”
“没有,他说李晓媛从来不拍照,之前偷拍过一张也被发现了,李晓媛亲自删的。”王柏予把手搭在陈恪行的肩上,“能恢复吗?”
“够呛吧,前年的115案就是卡在这个问题上,要不是后来找到别的线索可能都没法结案。”罗可然咬着笔头,“这两年技术更新了吗?”
“咱们局是解决不了。”常文泽对着陈恪行眨眨眼,然后会心一笑,“但是有人能解决。”
王柏予:“送省局啊?”
“没那么麻烦。”常文泽把手机递给陈恪行,上面是于岳的个人信息,“送到两条街外就行。”
“嚯——”陈恪行撇撇嘴,鼻子不屑地擤了一把,“挺牛啊!”
“他是去年才开始在各大破解论坛上出名的,之前法国一个精华帖,还被好多安全公司转载,当时发了很多逆向分析的帖子,不过后俩删了。我以为这个人是同行,没想到是修手机的。”常文泽托着腮,“你从哪找到这个人的?不会是——”
“不是,季大夫的手机坏了让他修,我怕他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陈恪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那现在就去吧,你懂技术,你和他讲,我去饲料厂看看。”
“那我也要去。”罗可然站起来,举着手小跑到陈恪行面前,“饲料厂的前期调查是我做的。”
“那你——”陈恪行看向王柏予,手指头在空气里上下指点。
“我也有活。”王柏予敬了个礼,“孙大勇的事还没人查呢!我联系下当地警方,带个人去他家看看。”
“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注意安全。”陈恪行也学孙荣章一饮而尽,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留下来,常文泽赶紧抽了两张纸递上去,嘴里念叨着:“别整我桌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