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理清晰，事事周全，步步稳妥。

所有人都在拼命帮他维系世俗的圆满，替他护住这一身光鲜皮囊，让他依旧是世人眼中那个无坚不摧、前程万丈的李氏掌权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皮囊之下，他早已腐烂成灰。

“照常。”

李盛景淡淡吐出两字，语气平直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没有抗拒，没有敷衍，只剩彻底的麻木。

他早已懒得反抗，懒得辩解，懒得挽回任何体面。

既然亲手选了这条路，既然亲手钉死了余生，那这万丈荣光的囚笼，这场无爱的盛大闹剧，他便只能沉默走完，终身无解。

挂断电话，屋内重归死寂。

李盛景起身走向二楼衣帽间，落地镜光洁明亮，清晰映出他的模样。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眼依旧是那个震慑商界的凌厉模样，只是眼底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死寂，眼底覆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荒芜。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世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是登顶巅峰的成功者，是手握万千权势的上位者。

可唯独不是林清浅爱过的那个少年。

年少时的他，尚且有温柔，有热忱，有满心满眼的期许，会为她心动，会为她柔软。如今的他，只剩冰冷、麻木、权衡与满身罪孽。

是世俗成就磨平了他的温柔，更是他自己，亲手杀死了那个被她深爱着的自己。

他抬手触碰镜面，指尖微凉，触不到半分温度，就像他再也触不到的从前，再也留不住的人。

山河万里依旧，江城烟火如常，世间所有风景皆未缺席。

唯独那个曾满心奔赴他、温柔治愈他一整个青春的姑娘，彻底缺席了他的余生，永无归期。

换好高定西装，规整系好领带，他熟练穿戴好所有的体面与伪装。

镜子里的男人重回矜贵冷冽，锋芒内敛，沉稳自持，完美契合世人对他的所有想象，挑不出半分差错。

唯独掌心那枚微凉的星月吊坠，无声提醒着他所有的溃败与亏欠。

今日依旧是满堂赞誉、万众瞩目、名利簇拥的一天。

只是往后余生，所有的鲜花与掌声，所有的繁华与荣光，再无半分意义。

他赢了全世界的热闹，终究守不住一个唯一的温柔。

山河皆在，盛世如常，唯独他，永久失她，终岁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