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屋内焦急地走来走去,想着索性今夜也睡不着了,便去找康熙,要跟他一起睡。
康熙正坐在椅子上批阅奏折,撇了撇唇角道:“你倒是想起朕这个寡父了,但你什么都不必说,明日她必须走。”
太子跪在地上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爱我。”
康熙瞄了一眼他的脸,道:“你这脸似乎有点不对劲,是被人打了吗?”
太子道:“离开我,她要怎么生活呢?她一定会日日思念我,相思入骨。到时候你就是不亲自动手,她的身体健康状况也会日益下降的。”
康熙道:“所以你来,是要朕亲自动手的?”
太子愤愤道:“皇阿玛,难道你是铁石心肠?”
康熙道:“你给朕起来,这还有一摞奏折呢,交给你啦。”
半夜,康熙让太监把胤礽拉出去,方能安稳的睡个觉。
第二日,胤礽和康熙都顶着黑眼圈上朝,下朝后,胤礽急冲冲回到东宫。
“平福晋呢?”
“在里面呢。”
唐侧福晋自觉让开了路,把屋子留给两人,他们二人的相处时间不多了,日后或许也见不到面了。
原来身为太子,也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她再次觉得,她始终守住自己的心是对的。
如果与太子相爱的人是自己,那么她会不会日夜受着煎熬呢?毕竟……她的主子只有陛下一人。
花上蕊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他,等待着。
胤礽只觉得嗓子异常干涩,他道:“你昨日打了我,今日我便将你赶出宫去,不,是逐出京城。只给你三日时间,你要离开京城。”
花上蕊伸出了手,太子怔怔地上前两步,将手放到了她的手上。
她猛地拍掉,道:“我的休书呢?”
太子揉了揉手指,低垂着眼睫道:“又不是民间百姓,哪里有休书?”
花上蕊道:“是了,我是过了明路的平福晋,那么你向陛下申请圣旨了吗?”
太子道:“你在名义上还是平福晋,只是被遣回家了,这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相应的,你日后也不许再成亲,不许再找别的男人。”
花上蕊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就起身,提起一件收拾好的包袱,走向门口。
太子拉住了她:“你就这样走了吗?就带这么点东西?”
花上蕊道:“屋子里的东西大多数是御赐之物,我带出去也没用,丢了坏了还要担责任。”
太子道:“可是……你总该多带些金银呀,还有这些旗袍、披风,马上就要入冬了。你等等,我帮你拿几件。”
花上蕊站定,只觉得脚像是沉重的灌了铅。
太子胡乱的收拾着,又收拾不来,便夺过了她手上的包袱,道:“你自己收拾,多收拾一些,不要怕拿不过来,我带人送你出去。”
花上蕊摇摇头:“你把包袱给我吧。”
太子冲着门口道:“双喜,彩凤,快来帮你们主子收拾东西。”
彩凤很冷静,但双喜一边收拾,一边无声地擦着眼泪,毕竟主仆二人已经相处好几年了。
太子道:“双喜,你哭什么呀?”
双喜跪在地上道:“我舍不得……舍不得平福晋。”
太子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该舍不得的是东宫其他人,是其他人应该舍不得你们,毕竟你是要跟她一起走的。”
双喜一顿,随即眼中露出喜悦之情,磕头道:“多谢殿下。”
东西收拾好了,太子一看天色,太阳即将落山,便也点头道:“赶紧走吧,总不能留这过夜。”
好几辆马车拉着行李,太子并不坐轿子,而是拉着花上蕊跟着马车缓缓走向宫门。
花上蕊从他手上挣脱下来,道:“殿下请回吧。”
太子闷声道:“急什么呀?你不会不知道……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花上蕊道:“当然难过,今日我照看了一天云萝,生怕下一眼就看不到了,果然,今日便是我离开的日子。”
太子道:“我不缺孩子,可她是皇家血脉,不然我就让你带走了。”
花上蕊瞪着他道:“你若是敢待她不好,我就是做鬼也不会原谅你的。”
太子道:“怎么就提到死呢?你若是死后真的能化作鬼,我也不怕你,你过来打我……”
倒也是一件好事,他抬头看看天,白云逐渐变成灰色,死气沉沉的。
还是到了宫门口,花上蕊道:“殿下留步。”
太子撇撇嘴:“留什么步呀?我要把你送回家的,万一你中途跑了,再偷偷回来找我怎么办?”
两人路过市集,有个人在朗声道:“我这神仙锁可是祖上传来的宝贝,刀劈不断,锤砸不裂,火烤不变。只要没有钥匙,这铁环一扣,嘿嘿,谁也奈何不得。”
“官府也奈何不得吗?”
“官府又有啥子办法嘛。”
“官府可以用这东西抓坏人了。”
底下人纷纷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