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邵祁是在凌明野怀里醒来的。
环绕着他的枯木味让他一晚上睡的极好,就是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那年LEV并没有拿下全球赛的冠军,在最后一局输了个精光。
后来网上的言论发酵了大半个月,LEV战队等人全部被收掉了手机进行了封闭式训练,很长一段时间互联网上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那段时间邵祁没有再收到过花也没有在每天睡醒收到好友申请了。
封闭式训练会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像人间蒸发,里面的人除了训练只有训练,碰不到手机,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算了,反正本来也见不到。
这是凌明野当时想的。
直到邵祁再次收到花和好友申请,互联网上才再次有了LEV战队的消息。
就比如凌明野拿下冠军回国。
第一年最后一局依旧是败了,但第二年LEV一连俩胜拿下冠军的这次,邵祁也在台下,他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望着大屏幕上举杯欢庆的几位,他只是在全场欢呼声和喜极而泣的抽噎声中将口罩提了下呼出了口气,垂眸低头离开了赛馆,先一步的离了场。
然而身后离开的位置处的座椅上,没人注意到的空位凳上留下了一束玫瑰——玫瑰的支数是七朵。
他们的关系现在就像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将平底踏为大坑,维持在表面的平衡坍塌只需要一瞬间。
况且……
邵祁翻身坐起,却不料凌明野什么时候醒来,此刻正紧准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起这么早么?”凌明野像是预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着慌张。
手被无情的甩了开来,邵祁起身,声音凉薄:“回基地了。”
“七七,我做梦了。”凌明野像是在回避这次分别的话题,眼神已经从慌张变得黯淡,整个人一瞬间就变得颓废,一点没有清早醒来的舒心感觉,他语言酝酿着,是边说边回忆着:“我梦到我们在上高中,是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我天天烦你在你面前找事,当时我怕你会不记得我了,所以才一直烦你,你也真是的,那时候你干嘛连续好几次都装得不认识我,搞得我以为你脑子不好。”
最开始邵祁并不想和凌明野扯上什么关系,索性装作不认识,哪晓得因为几次装作不认识直接造成了后期他要被凌明野烦死了。
这一段确实太容易勾起回忆了,也许是太重要太清醒,寥寥几句也顺单的勾起了邵祁的回忆,但他早已经不是几年前一下就能被看穿,且没经历过什么的小孩了。
如果他再那么容易心软,这颗定时炸/弹/爆/炸是随时的,邵祁眨眼是睫毛轻颤,他抬手交叉的抱胸,冷淡带着讥笑的神情,语气冰冷没有温度:“你在打什么回忆牌?”
凌明野愣住,明明窗户被关了个严实,但他却依旧感觉到了清早的风,吹的身上拔凉。
“是不是觉得打打感情牌让我找找以前的感情咱俩就能和好啊?”邵祁睡衣单薄,今天的摄氏度要比平时的都要低,这会站着他手冰如死者,被吸取了温度,“你醒醒吧,我们都已经不是什么小孩了,上学那会随便说说的话就跟做过的糗事一块忘掉就行了,没必要记住。”
凌明野这会完全没了平时的骄纵,声音缓慢才说完这一句:“我……不是打感情牌。”
我只是,想跟你说别离开我。
外界一直以为凌明野是属于那种时而高冷时而幽默且风趣男生,是属于alpha的强势和保护弱者的姿态,但其实凌明野就一爱哭鼻子没长大的小孩,邵祁见过凌明野笑嘻嘻的安慰别人后转头红着眼睛求他安慰的样子,也见过凌明野不顾形象的泪流满面。
“我只是不明白,也不理解,更不懂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不起对方,也没有背叛过对方,为什么俩个好好的人就突然要分开了。”说凌明野是个哭包还真是个哭包,这会眼眶已经微微发了红,认真的看着邵祁,在最后的落尾,再次喊了看似亲密的称呼,也是曾经喊过成千上万次的名字:“七七。”
听到这称呼,邵祁就像完全没有心的撇头可笑了一声,“凌明野,你究竟要恋爱脑到什么时候?”
邵祁走进,坐在了床边,也紧盯着凌明野,说着很痛的话:“没有哥哥跟弟弟谈恋爱的这么一说法。”
“我们又不是亲兄弟,她们也都还没有领证,我们难道就不能提前告诉她们我们高中时就在一起了吗?”凌明野压着声音说着最无力的话,或许他想怒吼的去喊动邵祁,但他也是怕被听见。
赌不了……
“没必要。”邵祁垂眸,声音放轻了些,“喜欢会腻。”
节骨分明细长白皙的手指因抓的太用力而有些苍白,手背却攀爬上了红血丝,变得狰狞。
“我不喜欢你了。”
窗外的风不知怎么没了季节的约束,像是冬日刺骨的寒风,连唇瓣的血色,都吹了个苍白。
没有血色的唇最终只是颤了颤,像是能囔囔出什么难言之语,但最终,还是被寒风吹抹殆尽,连同身体,就僵硬了起来。
当邵祁从洗漱间出来时,纯白的被褥被掀开,上面早已空无一人。
放屁。
哪有什么腻了。
房间的窗帘没有基地的窗帘遮阳,尽管拉得掩饰依旧刺眼,邵祁倒回床上,用被褥将自己裹做一团,使得自己被枯木味的信息素团团包围,残留下来的枯木味打败着一切无味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