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祁确实不傻,不会傻到连人的都记不住,他不脸盲,记忆力也不差。
在第二次凌明野对他做自我介绍之前,邵祁就记住他的名字。
他叫凌明野,盛气凌人的凌,明天的明,尸横遍野的野。
但在雨天,凌明野是这么说的:“我叫凌明野,盛气凌人的凌,明天的明,荒野的野。”
——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尸横遍野的野了?
但邵祁没说。
他不想说,所以装作不认识。
他也说过,让凌明野别来招惹他,没有必要的开始被限制住了就可以避免以后很多事情的发生。
他也没有生凌明野跟着他去医院的气,也更没有因为凌明野陪着他坐公交觉得什么。
哪有俩个人能每天都坐同一辆公交车,只不过是一方的蓄谋已久,另一方的运筹帷幄。
往日某清早的公交站——
候车站清清冷冷,现在人还不算多,一辆811行驶过,邵祁站在站牌边掀了下眼皮,面对停在面前的811路公交车无动于衷。
现在是夏季,清早不冷反热。
撇到了熟悉的黑色轿车向公交站不远处路边停靠,邵祁低头,拿出了耳机,随意切了一首歌……
整个一大周的易感期还顺带着一俩天低烧,尽管他和邵祁说了不会上线,但当晚他还是上线了,看见邵祁的组队并在匹配中的标识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再之后他就一直没有上线过了,一半因为难受,一半也归于私心。
他挺少这样的,大多时候他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很少有压的这么低的想交朋友,都变得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乱了套的世界里,随便一想都是烦躁。
快开学的前半个月学生群里就零零碎碎的传来一些要提前开学的虚无谣言,最终在半个月的惊心之下,开学稳稳定在了九月一没有改变——不过只是特指高一,高二高三提前一个星期开学。
高二分班考也定在了开学前夕,岑玄一进班级就怒吼惨无人道四个大字,最终被走近的班主任光荣的检查了开学第一份作业。
确定分班的意向后,班主任半耷着眼镜盯着凌明野,顺势握着桌上的水杯走了过去:“怎么一个假期过去蔫了吧唧?作业没写完?”
“写完了。”凌明野看了眼班主任又低头看意向表。
班主任看了他几秒后才撇开视线,说道:“那行,等他们回头都写完了,你把这表格送我办公室桌子上去。”
凌明野有气无力的应声道。
“诶,明哥你文还是理啊?”岑玄从前门探过了头,“我不想刷题了,但我也不想去背书,太难选了。”
“那你别选了,你搁着高一再上一学期吧。”纪温然不留情面的怼道。
俩个人叽叽喳喳的就在凌明野旁边闹起来了,凌明野盯着意向表走神……
期末考的那一晚上,解放的前一晚,凌明野下午刚和邵祁吵过架,就当天晚上凌明野上线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邵祁游戏好友了。
他现在都清楚的记得自己站在医院那几乎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心理斗争,就像有俩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带着恶魔的小角和手里揣着三叉戟恶狠狠的说:“咱又不缺这一个朋友,闹掰就闹掰呗,热脸贴冷屁股人家几个来回连你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另一个小人头顶光圈,“重点是让人家误会了啊,这不是咱们所想的结局。”
“什么结局不结局的啊,交朋友的前提是开心,是快乐,在那人面前咱们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一个不留神把人惹生气了,你开心?你快乐?这么作谁爱做朋友谁跟他玩得了!”
天使小人KO。
尽管这么想的凌明野当天回到家里,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回家关心他的凌景泉吓一愣。
凌景泉就坐在沙发上大腿翘二腿的看电视,见凌明野回家就起身:“怎么了这是?你就考了一门,本来也排不到哪里去,瞅你丢了魂的样。”
后来凌景泉走过去只看见了满地碎片——凌明野不知道怎么撞的,把他刚带回来的花盆摔了个狼藉。
凌景泉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爱收集一些有意义的青花瓷或者陶瓷,不论价格,只要是喜欢的就向家里带,带回来就摆起来。
看着碎片,凌明野拽了下衣领,安静的问:“这瓶贵么?”
凌景泉点了下头,目前还算和蔼:“刚拍卖回来的。”
从大大小小的碎片中,凌明野看见了一些大致类型的麒麟纹,停了三秒后,他抬眸,目光清澈:“要挨打么?”
闻言,凌景泉的袖口已经卷到了手肘,“看在你不舒服,我不打你脸。”
凌景泉说一不二,打是真的打,愣是让凌明野麻了半条胳膊。
托着半条胳膊回房的凌明野,上线后发现自己光荣的失去了好友名单。
哪还有什么好友哦,凌明野从历史战绩里找出邵祁的名字,只看见下面一排申请好友四个字明晃晃的晃他眼。
这下次算是彻底玩完了。
凌明野礼貌的敲了下办公室的门后才进,“收齐了。”
“行,放这就行,你回去吧。”班主任头都没抬的在写什么。
钢笔好像卡了下墨,班主任抬手甩了俩下,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吓一跳。
他拧着眉,看着本该走的凌明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回来,好一会才出口问道:“还有什么事?”
“我想重改下意向。”凌明野话说着,手已经向哪一摊纸处伸了。
“想清楚了再改,别等下再跑回来跟我说你又后悔了。”班主任挥挥手,任由凌明野继续改去了。
凌明野从班主任桌子上抽了根笔就走向一旁拉开椅子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顺带瞟几眼旁边那一摞意向单。
意向单不偏不倚最上面的是邵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