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祁接过，食指勾着开口环，将易拉罐的饮料打开，随后仰头就是一口，他拧眉，对着微弱的灯去看易拉罐上的字。

“酒精度数……”邵祁读了一半，扭头去看凌明野，声音很无力：“这你拿着吧？”

凌明野也正愁着看这鸡尾酒，半天才囔囔了句：“这包装花里胡哨的。”

“我不是很能喝。”邵祁神色淡淡的，凌明野能感觉到邵祁的不开心，他刚打算说那就不喝了，但邵祁却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仰头又喝下大半：“但可以试试。”

这晚凌明野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手勾了下邵祁的鼻尖，没有停留太久，声音像是微风吹过弄堂的轻沙，“生日怎么能不开心？”

“你才不开心。”邵祁有时候骂人会很迟钝，这写于他想骂，还是不想骂，想骂的时候什么怼人的话都能想出来，但懒得骂的时候，别人要是骂他傻子，他也只会回一句：你才傻子。

“今天我睡着前最后一句，我们好像成功了吧？”凌明野被酒精刺激着大脑，才几口就在这昏暗的房间微醺了起来，其实不光邵祁不能喝，凌明野同样。

可以这么说，他没喝过酒，他嫌自己要是那天跟狐朋狗友喝醉了能在路边抱天线。

这算他人生中第一次碰酒。

没想到会是和邵祁。

邵祁可能已经大脑慢半拍了，在听见凌明野的问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开口，不知过了多久，“嗯，是。”

像这瓶鸡尾酒，凌明野把一排各种味道都扣下一瓶，他当时纯碎以为是饮料。

在邵祁又扣开了第三瓶的时候，他向凌明野的位置靠了靠，像是俩个人在寒冬中抱团取暖。

“凌明野，我想打电竞。”邵祁大脑被酒精维持着清醒，混沌与现实的交融，他只想向着清新的枯木味的信息素想靠。

他能闻到凌明野的信息素那刻他就明白这是逃不掉的脱变，他们的匹配度甚至向高的一面发展。

凌明野将手里的鸡尾酒卡在手腕下撑着，直白又清脆：“打啊，我陪你一起。”

“我能打么？”邵祁像是在自己问着自己。

远处不知道哪户人家在放烟花，窗帘将烟花遮了个严实，见状，凌明野起身，替邵祁把窗帘拉开，砰砰炸的烟花在窗外，这户的高度就像最佳观赏区一般的美丽。

“为什么不能呢？”凌明野站在窗前，这才回头背着烟花看向邵祁，“我们来约定个事，毕业前我们能打进前一百强，我们一起打电竞去？”

前一百。

ESL的榜单实力有目共睹，没有一丁点水分，他们这种万排开外的排名在毕业前打进前一百，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好。”邵祁却没有犹豫的同意了。

骤然，凌明野像是想起什么，出声问着邵祁：“点仙女棒的打火机在哪？”

“客厅桌上。”邵祁刚说完，只见凌明野比了个OK的手势就出去了，邵祁没有动，看了几眼烟花，就低头又闷了口鸡尾酒。

远处那个放烟花的人好像被人骂了，在这公寓住户的嗓音是真的大，这么好的隔音效果，邵祁都能听个清楚。

就在邵祁听戏的时候，凌明野捧着小蛋糕另一只手握着蜡烛和打火机屁颠屁颠的又坐在了邵祁的一旁。

“来，我给你插蜡烛。”凌明野说着，就要把俩数字插在蛋糕上。

见状，邵祁连忙出声制止：“诶，别。”

“怎么了？”

“那样好傻逼。”邵祁说的很认真。

“那你……买这蜡烛干嘛？买来吃？”凌明野问得也很认真。

“……送的。”邵祁买这个小蛋糕的时候，原本送的是那种零散的小蜡烛，但是蛋糕店的前台问了邵祁年纪后在袋子里塞了这俩根数字蜡烛。

“送的别浪费。”

在一番争吵纠结中，最终凌明野妥协，不插俩根蜡烛了，邵祁也妥协，选择吹打火机了。

所谓的吹打火机就是，凌明野一首捧着蛋糕，另一只手按着打火机，火焰在摇拽，邵祁配合的吹了口气，凌明野在邵祁吹完这口气后松了手。

“等下你没许愿！”

“你帮我许。”邵祁可能真有点酒劲上头了，此刻昏昏沉沉，但是大脑就像离体了一样的清醒。

凌明野了解邵祁，邵祁说了这句话后就很难再按着他强行许愿了，索性凌明野就转头从袋子里找刀叉要切蛋糕，“那吃蛋糕。”

“不吃。”邵祁好像喝醉后就成了天生逆反心理，很难改变。

斯——

凌明野咬牙，他坏的心思现在冒了出来，那就是抹邵祁一脸奶油。

一旁的邵祁一个人囔囔自语的嘀咕着：“反正每年都吃。”

“每年都吃，那今年也要吃。”

“反正每年不都是只走个过场吗？”邵祁红润的脸颊在这种灯光上看不清，他险些拍掉了凌明野手中的蛋糕，无奈，凌明野只能将蛋糕先放到一旁，确认邵祁打不到后才低头严肃的问道：“每年都只走个过场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害怕邵祁磕着碰着哪里，凌明野抓住了邵祁的手，做了个怀抱的类似动作扣住了邵祁，被扣住的邵祁反而乖巧，但却像是更加难过了：“就那个意思啊，每年生日只有吃蛋糕，像是特地应付一下生日，骗他自己已经在过生日了一样。”

后来太多太多次，多到邵祁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每次生日看见冰箱里放着的蛋糕是什么狗屁心情。

像是特定的日子，在这个日子，蛋糕会自动出现在冰箱，但拿出来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吃一口蛋糕，那就是正在过生日。

咽下去那口蛋糕，这就是生日过完了。

简单且明了，敷衍就是走过场。

“七七，你好像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年前这会来你家住。”凌明野将侧脸贴在了邵祁柔软的头发上，失着神。

“为什么？”

说问，邵祁就出口问道。

“七七，我小时候就没有妈妈了，可是过个几十年，我却忽然又有妈妈了。”凌明野声音沙哑，酒精刺激着神经，他现在敏感又脆弱。

邵祁一愣，在凌明野的怀里僵住。鼻息间的枯木味信息素盖过了酒精的醇甜，邵祁舔舔唇瓣，大脑的神经被酒精布满，他开口，轻描淡写的笑着：“不是每个妈妈都爱自己孩子的，她就不爱我。”

“这个问题一度缠绕着我，我……迷茫，我困惑，我的大脑都想告诉我精神答案，但我还是在思考。”邵祁嗓子发涩，眼角不自主的发红湿润，他向凌明野怀里又赖了赖，摄取着beta不需要的信息素，但他其实是omega。

一个分化但没有完全分化的omega。

“她为什么不爱我呢？”邵祁哼着声，拖着尾调，无力又脆弱：“为什么呢……为什么？”

邵祁的声音渐渐轻下去，淡到听不清，他一直囔着这一句话，直至入梦。

放松戒备的邵祁像只把满身刺软了下来成了绒毛，软软的，他的睫毛犹如蝶翅煽动，染上了水汽。

看着他囔着这句话掉了眼泪，凌明野顶着昏沉的大脑，声音沙哑模糊：“爱你，有人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