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景泉,算了吧,第一次见面呢,孩子还不好接受。”女人起身去拍凌景泉的肩膀,示意算了。
凌景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仰头灌下红酒,语气冷漠带着指责:“都是太惯着才这样的,你别多想。”
对于凌明野来说,这是他至今以来吃过最难以下咽的饭,他曾一度跟着凌景泉啃大白馒头,那时候一大口下咽的时候嗓子眼都干,现在珍馐美味明明鲜美到的入口即化,但却让他喉咙发涩,鼻尖发酸。
“明野,你要上楼了吗?”女人温婉,凌明野记忆模糊,差点在哪刹那忘掉自己妈妈的模样。
她走到太早了,早到凌明野没能先好好记住她的每一寸肌肤。
“嗯。”凌明野点了下头,脚步礼貌性的停住。
说留下的是凌景泉,但因为公司的事情先走一步的也是凌景泉。
“景泉之前说打算一起放烟花的,你要不要去后院……”
“放什么?”凌明野问道。
见凌明野感兴趣女人欣慰一笑,说了句想放什么都有。
闻言,凌明野只是启唇说了句:“那仙女棒有吗?”
女人一愣,她没料到凌明野会喜欢这种风格的。
凌明野看女人的声色也是明白了,他垂眸:“那算了。”
正当他拿下衣架上的外套时,他又转头看见那位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女人,他舔了下唇,声音不大:“你的名字是什么?”
女人一愣,回复得很快:“我叫孟乔,你不用喊我妈妈,你可以直接喊我孟阿姨。”
这个称呼脱口得太快了,凌明野以前会跟着凌景泉应酬,凌景泉说喊什么,他就喊什么,只要不是一些特别的称呼,他太好上口了:“孟阿姨,我出去走走,会很迟。”
言外之意,不用等我。
“啊,好。”孟乔将耳边碎发别致耳后,笑的温婉大方,不失美感,她给人的感觉和书兰阿姨不一样,书兰阿姨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温柔,她居然有种悠久过去后的释然,带着一些套近乎的去拉拢凌明野,却不令人厌倦,反而愿意。
就算凌景泉带回来的这位不是她,凌明野也不可能去为难谁的。
“好。”孟乔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自己的儿子,这么亲近的眼神凌明野是意外的,是惊讶的,是茫然是无措,他愣愣的看着孟乔走进,他弯腰穿完鞋,忽然就不急着走了。
“你今年上高二对吗?”孟乔依旧是笑着的,只是从衣架上拿下一条围巾,向前递去:“今晚温度比较低,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织了条围巾。”
“嗯,上高二。”凌明野还在回应孟乔的前一句,现在看着这条深蓝色的细线围巾发呆,迟迟没有接过。
见凌明野没接,孟乔道也不尴尬,只是又向前递了递:“接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孟乔也想过第一次见面要送些什么,凌景泉说不用送,他需要什么直接转钱就好,当时孟乔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后来就莫名其妙织了条围巾。
我不喜欢戴围巾。
这话还是从凌明野嘴边咽了回去,他嚼碎这几个字,接下了孟乔的围巾,当着她的面,围了起来。
他以前确实不喜欢,但是在去年冬天,他看着邵祁戴了条浅蓝色的白格围巾后,第二天他也从柜底摸出了一条百八年不戴的白围巾。
那天早上邵祁没有什么其它的表情,只是单挑了下眉,将脸更深的埋进围巾中。
将凌明野从回忆中拉回的是孟乔伸手将他脖颈后没整理好的围巾部分理了下,很快,特别快的速度。
凌明野没回头,只是侧眸向后看了眼,挥手示意走了。
就算他回头,孟乔可能会说一些抱歉的话,或者是什么抱歉的神情,再去解释。
孟乔说的没错,晚上的风真的很大,并且很冷很冷。
出租车里司机温度打得不高,后座还没空调,冷得凌明野脚尖拔凉,他将脸也埋进围巾里,他嗅到了一丝的香水味,不是,是信息素的味道。
像是淡淡的花草香,味道太淡了,已经闻不出什么了。
刚一到小区门口,烟火声炸得直冲耳朵,刚下车的凌明野看着灯火通明的各家,一种孤独的寂寞蔓延了不少出来,这些充斥着负面低落的情绪就像水珠,一滴一滴的灌满它的心,明明还剩大半,就在某一个刹那,被一个小人,灌进去一大桶。
这是他和邵祁租下的房子,他没有再去打扰邵祁,他明白克制的心态,也明白自己不能总去烦人家,刚告别没过几小时就又溜回去了就真的太唠扰了。
出租屋本就已经打扫完可以直接住了,坐电梯的途中,凌明野从手机壳后抠出了门钥匙,这个门锁唯一一点就是转动的声音好像过于的大了——也可能是这层楼太安静了。
他们这栋太偏内了,烟火声遥远到隔山海。
然而刚一开门的凌明野就踢到了门边的纸箱,这场景和下午那会没什么区别,就是……为什么他们家会有个人坐箱子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