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停息转变小雨。
阴雨天气的小巷子无比昏暗,是警车的灯光,是救护车的长鸣,周遭的人与物都被细细小雨淋着。
一位妇女的惊呼,又匆匆瞥开了目光,担架上的人看不清面庞,只是在抬上车的过程中手从边缘掉下,指尖的血跌落,与地面的雨水融为一体,雨水混着污泥,被脚步渐起。
纪温然涣散的双眼前是看不清的模糊,他呼吸很轻,昏昏欲睡。
“老纪!”
岑玄从考场听见这事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他被拦下,看着救护车渐远,雨水打湿他的发梢,他根本无暇顾及。
“怎么回事啊明哥?为什么老纪没去考试又为什么会这样?”岑玄急的直接揪住了凌明野的衣领,丝毫不顾声音的刺耳喊着。
大多时候,让旁人都忘了岑玄是个alpha,是个强势的alpha。
他们都在雨中,耳边没有清净,只有吵闹。
凌明野易感期将近,偏偏这会岑玄信息素直往他身上打,心中的烦躁莫名的又添了几分。
“岑玄,放开他,我们先去医院。”邵祁一句话制止了岑玄的举动,乘机拉住了凌明野的手示意安慰。
人是他找到的,也是他打的救护车,没人知道凌明野看见纪温然第一眼是什么样。
此刻他校服的衣摆是鲜红的,凌明野烦躁,脱下了校服直接抬手扔进去垃圾桶。
“他爸赌/博,欠了高/利/贷,找上他了。”短短几字,概括了一切。
岑玄愣愣的听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再到愤怒,最后低沉的吐了句不大的音节:“草。”
“高利贷太能滚了,快滚到七位数了。”邵祁从车窗外转过头来,他垂眸,凌明野最近的开销全在俱乐部上,他也承担了些,一笔费用用在他父亲治疗上面,再剩下一笔费用,应该能补上这个窟窿。
就是,之后可能会比较难办。
虽然这么想的,但是邵祁已经开始联系了,这个钱拖一天就是一天的危险。
“快七位数……”岑玄嘀咕着,直到医院,他都没有再次开口。
纪温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事,从昏迷中醒来是第三天的事情了。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他母亲在床边哭泣,在句句道歉中还听到了句钱已经还清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在他大脑还在沉睡的情况下,他忽然出口,声音沙哑:“妈,我想打电竞。”
。
高考结束的那天,除了被老爹逮回去的岑玄,其他人都在烧烤摊前相聚。
“你们三个都去打电竞了,就我和二字对未来还没有什么规划。”周沁月咬着果汁的吸管,过肩的短发泛着黄。
“先不说这个了。”纪温然笑着,将杯子向天举起,眼眶泛红,他腹间的针线刚拆,几个人吃着烧烤单独给他点了份外卖粥,就连举起的杯子里都是温水,“谢谢你们。”
368步,被人堵在小巷子的时候,他倒在雨水之间,腹部是不呼吸都疼的地步,但是他却走向了一个新的开始。
结账的时候,是凌明野去的前台,周沁月去洗手间了,整个包厢只剩下邵祁低头看着手机。
“七……邵祁。”纪温然是他们几个唯一不喊邵祁七七的人,他想试试,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心。
快七位数字的欠债,是他要用以后的时光来去还债的。
“嗯。”邵祁从手机上抬起了头。
“明野要建俱乐部,我父亲的债,是你帮我还的吧,签约费我一分不要,以后也不会要的,我……”
“什么?”邵祁愣住,眼尾的小痣在此刻十分晃眼,“不是我,也不是凌明野。”
纪温然愣住。
邵祁顿了下,还是选择坦白:“我以为你知道。”
“是岑玄。”
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哪怕替他出这份钱的是邵祁,是凌明野,他都不希望听见名字的会是他。
快七位数的债主,是他今生都越不过去的鸿沟。
是368步,是再也不能往前走一步的机会。
他的青春唯一叛逆的朦胧,永远的死在了那个阴雨天的巷子中。
“……”
纪温然缓缓睁眼了眼,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从毕业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岑玄。
高考结束后的岑玄,多半是因为帮他的缘故被家里安排出了国,也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岑玄不喜欢这些,但却认命的学习了一切,而他们的联系,始终只有一张银行卡。
纪温然没见卡内被取出的信息,这张卡只能算作他单方面的联系。
就这样,永远的埋葬了。
“Kies??”
Yuger狂拍着门,闹腾的要命。
纪温然蹙眉,快速的拉开门的时候Yuger还险些没站住的向前摔来,纪温然帮他稳住身形。
Yuger忽然向小狗一样嗅了嗅鼻子,“Kies,你阻隔剂忘喷啦!”
夜来香花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若有若无,Kies礼貌的向后退了一步,“什么事?”
“你忘啦,今天你生日,Kies,生日快乐,请我们吃顿大的啊!”Yuger笑嘻嘻的说着,但也礼貌的和Kies保持了些距离。
生日?
难怪。
他似乎每年都会梦见过往,尤其是在他生日的前一天,像是咒/怨一样缠绕着他。
“今天去哪玩啊?”Yuger笑的眉眼弯弯。
“去点热闹的地方。”
-
酒吧的驻唱忽然换了个人上去,原本从嗨到不行的歌曲换成了和此刻灯光不符的温柔情歌。
一曲结束,那人压了压话筒说了句生日快乐。
“哟,看来今天过生日的人不少啊。”Yuger脸颊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昏暗的灯光照着的原因还是喝了些酒的原因。
Kies垂眸,将Yuger面前的酒杯拦下,“别喝了,等下没人能扶你回去。”
李哥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索性将他们送来嘱咐句别被拍了就去处理别的事情了,方达身体不舒服也就没来了,唯一来的白安是体型看着最小的,哪怕Yuger是omgea,但白安估计扛不动Yuger。
何况,Kies真没明白今天战队俩辅助怎么回事,都抱着酒不醉不归一般。
这家酒吧的调酒师技术真的不错,不光耍起来帅,调起来的味道也不错。
不辛辣刺口的酒度数却很高。
白安此刻趴在桌上似乎起不来了。
“……这倒了?”纪温然看向凌明野,灯光炫彩着,照着的凌明野总有些朦朦胧胧的暧昧感在其中。
这灯光让这整个酒吧都有种不正当的感觉,
“嗯。”凌明野和他都是alhpa,扛着个omgea总不太好,白安是beta还好说,Yuger喝的烂醉是个omgea,这就不好办了,“等下把李师傅喊回来抗着回去。”
“也行……”纪温然话音刚落,眯着眼就看着台上又换一个驻唱,“这怎么有点眼熟。”
闻言,凌明野缓缓转头,刚刚上台的驻唱这在此刻扶好了话筒,帽子压着略长的头发,声音清晰的被麦克风扩大:“借着生日,我想做一件我一直都不敢做的事情。”
“沈南一。”凌明野预感不是很好,他听着纪温然把驻唱的名字喊了出来后感觉就更不好了。
“I\'m loving giving you my promise-”
在国外待了这么久了,让他直接和几个单词连在一起语速极快的美国佬谈话对于他是吃力的,但简单的英文歌纪温然听懂的很快,他挑了挑眉,看向了凌明野。
“上啊,跟他抢话筒啊。”纪温然不嫌事大的开了口,“你正好可以试试看,Tsun是选择吃回头草还是令寻新欢。”
“Me and you I will love you -”
凌明野转过头来,低头握着调酒师不久前才从来的鸡尾酒,仰头就干了下去,“还没在一起,就这么唱?”
“So beauty you are how can I say-”
“这叫大胆示爱。”纪温然也没想到自己和沈南一的生日是同一天,还好巧不巧的选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能选这个地方是他每年生日都喜欢待在特别吵闹的地方,沈南一呢?
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过生日?
按照他平时的样子,表白选的地方都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些吧?
酒吧表白?
不符合啊。
纪温然这么想着,悦耳的英文歌在他耳边徘徊,凌明野忽然起身,给了他一个机灵。
嘴炮归于嘴炮,别真干啊。
想到这,纪温然立马上去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