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细长的香烟转而留在了他自己的指尖,他捏着它,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挑眉看向纪温然:“怎么,想让我们吸二手烟?”
见状,纪温然耸耸肩,无奈的笑道:“习惯了。”
“戒了吧。”凌明野将那支烟在指尖转了个圈,最终放回烟盒中:“我都戒了。”
纪温然没说话,邵祁就先开了口:“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解释下,岑玄和你表白了的那事了吗?”
晚风吹着纪温然的发梢,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栏杆,将事情说了大概。
“当时我家里那种情况,我回应不了他。”
“所以你说喜欢我?”邵祁的声音很轻,带着了然。
“对。”纪温然苦笑,“我拿什么回应?一个被压垮的家,一个看不见的未来。我当时……慌了,但是我不想因此错过,我之所以说喜欢七七,是因为七七你当时是beta。”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想他知道,我并不在意信息素的羁绊,但是一无所有的我,不敢跟他承诺些什么。”
阳台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凌明野和邵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复杂。
“你没想到他还喜欢你。”凌明野用的是陈述句。
纪温然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夏夜仓促而真挚的少年,那颗真切且温暖的爱意。
“现在人回来了,你怎么想?”邵祁回忆起今晚与岑玄的对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停顿片刻,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他可是还喜欢你的哦,不过事后,你要好好感谢一下周沁月。”
夏季的夜晚,微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纪温然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邵祁的前半句话,心跳的节奏悄然乱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狐疑的开了口,“周沁月怎么了?”
邵祁没忍住,他索性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纪温然的耳朵慢慢的染上红晕,心脏剧烈的跳动、砰砰作响,好像随时都会蹦出身体。
迟疑、欢喜,各种情绪在作祟,“他……真这么说?”
阳台下方城市的霓虹闪烁,如同无数破碎又重聚的星光。
“他不是说了嘛,只要你没……他都要你。”邵祁模糊了中间的那些话,毕竟他不是很喜欢那些词。
“你喝的多吗?”凌明野忽然靠了过来,暧昧的在邵祁耳边吐气,“喝了酒就回屋等我,我过会给你冲杯蜂蜜水。”
邵祁也知趣的点了点头,他们也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总归还要靠纪温然自己。
纪温然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未曾熄灭的眷恋与痛楚,将年少的他,永远的拉离了那个巷子。
走到一半的邵祁看见愣在原地的Yuger,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不知道徐白听见了多少,也不知道他现在对纪温然是什么心思,听见这些会不会出什么事。
看来,纪温然要处理的事情,得一件一件来了。
Yuger同样是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些消息的冲击让他的大脑根本不支持他梳理消化干净,所以在邵祁来的时候,他没有躲避,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见邵祁向自己走进,Yuger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可怜巴巴的喊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Tsun。”
“你想找纪温然聊聊吗?”邵祁上前拉住了Yuger的手腕。
“我我我,我就不去找kies了吧。”Yuger有点躲闪,毕竟偷听不太好。
不知道这时,阳台上的俩位正巧也向回走。
纪温然和凌明野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纪温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微妙的心思,抬眸,看见俩人,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凌明野也看到了,他挑了挑眉,转头对着纪温然低声道:“我和七七先回房间了。”
Yuger在看到纪温然的瞬间,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触及纪温然目光时,迅速低下头,心思乱飘,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见状,邵祁松开了拉着徐白手腕的手,带着凌明野先回去了。
很快,只剩下纪温然和徐白。
沉默像无形的藤蔓,缠绕住了空气。
徐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快到惊人。
刚才在阳台外听到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的耳膜上,嗡嗡作响。
纪温然喜欢岑玄。
岑玄也喜欢纪温然。
他们之间……
“你都听到了多少?”纪温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徐白抬头,声音有些慌乱,“队长……我不是故意听你们的对话……我……听了个大概,我……我。”
“徐白。”纪温然打断了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他能察觉到徐白的无措,他也只能开口说道:“对不起。”
“这……这什么意思?”徐白摸了摸鼻子,“其实队长,你不用道歉,你放心的去追你喜欢的人就行了。”
“队长,其实你真的不用多想。”徐白赶忙解释,“其实我的喜欢很小儿科的,我不像你们和Tsun他们那样,我之前还喜欢过Tsun呢,后来发现oo恋好像没有什么结果。”
“好吧肯定不是因为Tsun和Winter那样我才放弃的……”徐白越说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挥起了手。
最后解释了一大堆,越解释越乱,徐白放弃了,他低头直言:“我的意思是,队长你要是有喜欢人就去大胆的追,其实不用顾忌我的感受,因为我还能喜欢别人的。”
纪温然听笑了,他整理了大概,意思就是徐白对他的喜欢也就是喜欢,没那么喜欢。
“嗯,我懂了。”纪温然将阳台的窗户关好,转头对徐白说道:“回去吧,外面凉。”
徐白接连嗯了好几声才回了屋,关上门的那刻悬着的心还是重重的落下了,他靠着门板,低着头,任由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久久都没有动。
另一边,纪温然轻轻的推开了门。
走到了熟睡的岑玄周边,检查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很安静的夜晚,屋内昏暗,纪温然停在了床头,弯腰,伸出手,指尖悬在岑玄脸颊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了他睡乱而留在眉眼处的碎发。
他凑近,眼眸描摹着岑玄的眉眼、鼻梁、嘴唇。
试图将他的样貌刻在心底。
他不想再错过了。
该轮到他主动走到他的面前了。
巷子里的少年被从深渊拉了出来,过往的喧嚣并着琐事一块的远去,此刻,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和岑玄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纪温然就那样坐着,看了很久。
久到床上的岑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而不安地动了动,随后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老纪……”
很轻,却无比清晰。
这声呼喊,似乎穿透了时间,击中了数年前也是数年后的纪温然。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刻意不去回忆的爱恋,与年少情窦初开时的怦然心动,叠叠撞撞,在此时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这些年来的所有纠结。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你还在。
好巧,我也还在。
“嗯,我在。”纪温然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