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息,邵祁醒来的很平淡,等看清身旁的人时,他刚抬起手想将那人拉住,目光被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点微凉的金属反光攫住了,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戒指。
几乎是同一时刻,凌明野像是有所感应,将放空的思绪收回,转头看向七七。
见邵祁醒来,他焦急的向前询问:“七七,你渴吗?想不想喝水?”
邵祁刚打算说话,他张了张嘴,发觉喉咙干涩发紧,不由的皱眉时,就被凌明野按住了,“医生说,你嗓子有可能会不舒服,最近就先不要勉强发声了,有什么你发消息喊我我帮你说,好吗?”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说着,便将手机向邵祁递了过去。
邵祁接过,也没打开,只是无声的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戒指。
不说这个还没事,一说这个……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一瞬,连窗外的光线似乎都变得微妙起来了。
只见凌明野耳根子一红,直接握住了邵祁的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七七,我们结……”
“咳咳。”纪温然不知道站了多久,此刻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发出了声音。
他其实也不能理解,凌明野在听到人没事之后第一时间去买戒指是什么毛病,然后就是给人把戒指戴上,现在莫名其妙的在这打算……求婚?
下定决心被突然的打断,这让凌明野有些不爽的,他撇了眼纪温然,将七七的手松开。
他确实是有点冲动了。
邵祁有些不明所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凌明野脸上,发觉到了凌明野那发红的耳朵后,他用指尖轻轻的挠了挠凌明野的掌心。
这一挠,挠的凌明野心尖发痒,他直接握住了邵祁捣乱的手,紧紧的看着他,吞咽了口水。
“还有一件事,七七。凌景泉告诉我,他要带孟阿姨出国了。”凌明野将邵祁的手握的更紧了,“是明天的飞机。”
出事后,凌景泉就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担忧孟乔的病情加重,把自己的事情向后推了推,决定先带人玩一圈。
闻言,邵祁点了点头,依旧任由凌明野握着,没挣脱,也没有拿手机的意思。
“她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些被吓到了,她走前跟我说,”凌明野顿了顿,“她们明晚才走,孟阿姨想问你,要不要再见一面。”
“当然,这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愿。她说,她会给你留一封信。”凌明野说到这里,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邵祁的手背,“你如果想去见她,这次说什么,我都会陪你。”
听到这,纪温然抖了抖手上的报告单,“医生说Tsun你要再观察一晚,明天正常出院。”
邵祁先是朝着纪温然微微颔首,这才转头望向凌明野,他短暂的思考了下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垂下眸摇了摇头。
凌明野了然。
“那我出去打个电话。”凌明野轻轻的拍了拍邵祁的手背,等邵祁点头后这才拿着手机出了门。
关门声后,房间只剩下了纪温然和邵祁俩个人。
邵祁早就看出来纪温然憋了什么话没说,他眯了眯眼,向床后靠去,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观望着纪温然,等着他开口。
“今年世赛的赛制改了,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开个小会聊聊。”纪温然走近,把报告单放在了床头柜上,“估摸着,撑不到半决赛凌明野就要退役了。”
这是第二次,纪温然找邵祁谈话,之前的那次他没有得到邵祁的准确答案。
此刻,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个准确且坚定的回复。
“……他”邵祁刚出了个音节,就被自己的声音劝退了。
“。”纪温然揉了揉眉心,指了指邵祁床边的手机。
还好今年世赛改了赛制,不然正巧赶到邵祁不能说话的这段时间,全程几个人都要开始打哑谜打游戏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特殊人群。
「他有决定什么时候退役了吗?」
邵祁在备忘录里敲着字。
纪温然看完摇了摇头,“这得看他自己什么时候下定决心。”
别的俱乐部可能会为选手做决定,但谁会替老板做决定?
想到这,邵祁眨了眨眼,凌明野很避讳向他提起这些事情,可能是怕影响他比赛,也可能是自己不愿接受,这也从而导致了邵祁不清楚凌明野现在的状况如何。
纪温然的话多少也是为邵祁打了些防疫针。
“Tsun,你是一名职业选手,而选手迟早是会退役的,同样,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在这条路的时间都不多了。”纪温然看向窗外,望着窗外的霓虹辉映,思绪一路走过他们的年少、走过第一次举起奖杯时掌心滚烫的触感,再到现在,即将分别的十字路口的、这个寂静的夜晚。
人生似乎总在循环着上演离别与辉煌,让那些曾经走散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纪温然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距离凌明野退役,居然也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时间了,那个曾经在赛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也终要迎来他的落幕。
电竞吃的就是青春的饭碗,他原以为还久的时间,等他猛然惊觉时,已悄然离他越来越近。
“所以邵祁,作为邵祁的同时,也别忘了,你同样是Tsun。”
昏黄的灯印着纪温然的眼眸划走,他走向前拉上了窗帘,“不光是凌明野,我也是,LEV队员也是,还有支持你的粉丝,我们都再等下一个冠军,也希望,下一个冠军能有你的名字。”
“准确来说,我不该操心你的事情,但我觉得,既然Fiue来了LEV他就是为了世冠而来,荣耀,是我们该争夺来的光。”
多少竞人,困其一生,都求于冠。
等纪温然回头,邵祁已经打好了字,「我不会被影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