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凌明野倒也没推脱。
“你俩差不多就得回去了,要是被李师傅发现,又要罚了。”讲到这了,纪温然想到今天下午刚被罚的凌明野,忽的想起来了什么,也顾不上在场的沈南一,有些激动的起身:“你是不是决定打封闭针了?”
不然凌晨三点没事干在这指导沈南一干什么?
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决定用封闭针暂时压下伤痛,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他没有。”沈南一替凌明野回答了,“他要是决定打封闭针了的话,我会如实告诉Tsun,所以他打不了。”
见回答的是沈南一,纪温然想了下沈南一的可信程度后缓了缓选择坐下,想着话题涉及隐私问题,转头问着沈南一:“你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多少。”凌明野叹了口气,“我原本是想瞒着七七,先打了针再说,再等事后比赛结束,瞒不住了我就跟七七坦白,但谁知道被他听见了。”
凌明野并没有想瞒着纪温然,索性大致的跟纪温然讲解了些。
“这封闭针……你确实不能再打第二次了。”纪温然听完,有些愁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衣服口袋,没摸到烟盒,不由得有些烦躁地咂了一下舌。
坐在一边的沈南一看出来了纪温然的想法,主动从口袋中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哟,你也抽?”纪温然也没跟着沈南一客气,自然的接了过去,熟练的从烟盒中抽了一根出来。
“没瘾,偶尔抽根提提神。”沈南一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等纪温然点好,抽了一根夹在指尖,却依旧没有点的意思。
递烟、接烟、欲点未点。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凌明野摸了摸鼻子。
“你不陪根吗?”纪温然咬着烟,示意着凌明野。
“不抽,等下回去烟味大,熏到人了你负责吗?”凌明野果断拒绝。
纪温然倒也没强求,本来就是说着玩玩的,但听这话,还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抽就不抽,谁问你这些了。”
沈南一也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夹在指尖的烟,此刻终于被久违的点燃了,他没过肺,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简单的吸吐着,转开了话题,“什么是第二次?Winter你之前打过封闭针?”
闻言,凌明野撇了眼纪温然,纪温然知趣的没有说话,低头吞吐着。
“嗯。”凌明野也有点馋意了,但还是没找沈南一要烟,“很早了,那年夺冠,出国前。”
“那么早?”沈南一算着年龄,他比凌明野还要大个一岁,手伤却没有凌明野严重,而三年前,三年前的凌明野那个时候才多大?又为什么要打封闭针,又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有手伤?
可思绪转了几圈,沈南一都始终没能抓住一个清晰的理由。
但见凌明野没有继续说下的意思,沈南一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关于这点,纪温然其实也不清楚。
他都不怎么了解这一段有什么渊源。
尼古丁特有的苦涩与辛辣的味道在纪温然的口中弥漫开来,他微微眯眼,只记得那天的凌明野出了躺门,回来的时候,手抖的不能握键盘了。
回到那天。
整个训练室还在因为Tsun的忽然转会而沉默不言。
当时的纪温然在干嘛?
他还在打刺客,皮塔会的位移和隐身在他手下叠叠箭步的向前冲,用着高强度操作来屏蔽胡思乱想的心思。
见凌明野回来,他深知这里最难受的是谁。
他也不能去问,也不能去多说什么,只能缓着气氛,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的开了口,“回来了?回来了正好,我们迷宫双子星杀穿对面?”
然而,凌明野没回应,动作迟缓地拉开了椅子,然后伸出右手,抬手握住了鼠标。
尽管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位置,但纪温然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凌明野那抖个不停的右手。
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那辉煌的战绩,靠的是这双手而打出来的荣耀。
而此刻,凌明野的手,却抖的握不住鼠标。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从纪温然的脊背窜起,惊出了他一身冷汗,自己握着鼠标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再然后……再然后就是出国前夕,凌明野去医院打了针封闭,他选择用这种近乎透支未来的方式,去应对世冠。
等纪温然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木已成舟。
凌明野自虐般的打完了封闭,这行为,也让他恼火的不行。
烟尾在指尖明灭,纪温然吸了最后一口就打算按灭,身后忽的传来了开门声。
力道还不小。
吓着一抖的纪温然此刻背对着门坐着,他未加思索,寻思着又给李鸣逮到了,心里下意识念叨了句完了。
等他回头,却跟邵祁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神在空中猝然相撞。
更完了。
电光火石间,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还不如是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