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在心里暗自感叹着:这位侧妃也太过乖顺,进府这么多天,竟让自己都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行了,去吧。”王妃摆了摆手,带着丫鬟们走了。
到了梅林外面,云霓裳和青萝一路沿着梅林外围的小径慢慢走着。
光秃秃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几个淡粉色的花苞。
院门依旧紧闭着。
“青萝,”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地方?怎么锁着?”
青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回主子,那是府里的旧库房,年头久了,没人用了,就锁起来了。”
云霓裳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心知青萝在骗她,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吧,风太大了,怪冷的。”
青萝连忙跟上来,“主子不看了?”
“不看了。”云霓裳裹紧了披风,“等梅花开了再来吧。”
夜里,王爷的小厮忽然来传话,说他晚上要在汀兰院用膳。
“青萝,去准备一下。”云霓裳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让厨房按照这个单子备菜。茶要换上龙井。还有,厅里的炭盆要减去一个,王爷怕热。”
青萝一一应了,便出去张罗。
傍晚时分,摄政王准时来了。
看到云霓裳站在院门口迎接,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怎么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
“知晓王爷要来,妾身喜不自禁,自然要出来迎接。”云霓裳福了福身,声音柔柔的。
摄政王赶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快进去吧。”
两人进了屋,在桌前坐下。
青萝带着丫鬟们端上了菜,一道道摆好,然后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摄政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放到了云霓裳碗里。
“多谢王爷。”她夹起鱼肉,小口小口地吃着。
“今日的菜式倒是精巧,裳儿用心了。”摄政王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道。
“多谢王爷夸奖。这些年我远远看着,总觉得王爷更偏爱苏杭菜的风味。”
王爷的笑意更甚了,“你倒细致。这些天在府中还习惯吗?”
“习惯。”云霓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府里的人都很好,王妃和姐妹们也很照顾妾身。”
摄政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霓裳的手猛地一僵。
酒过三巡,一股暖意悄然漫上了四肢。鎏金灯烛遍洒暖光,映得室内愈发温柔缱绻。
她垂着眼帘,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柔和的模样。
他看着她,心里的欢喜更甚。
从前,他一度以为,自己对云霓裳的格外留意,不过是因她眉眼酷似当年故人。
可直到此刻灯下相对,指尖触到她细腻微凉的肌肤,感受着自己被她一颦一笑牵扯着的心绪,他才彻底恍然。
这份心动,或许与故人无关。
“裳儿。”摄政王低沉的声音响起,裹着酒后的些许微哑。
“妾身在。”云霓裳轻声应答。
这一次,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用力,想要将手收回,可他的手掌已经收紧,稳稳将她的手扣在掌心,丝毫不容挣脱。
他目光深邃如海,牢牢锁在她清丽温婉的眉眼间。
霓裳看得分明,他的眼中藏着隐忍许久的情意,直白又灼热,几乎要将人包裹其中。
“本王记得,你素来不胜酒力。”他缓缓开口,“今日倒是无妨,在这里,正可以大醉一场了。”
云霓裳听懂了他话中暗藏的深意,心头微微一紧。
她垂着眸,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的笑意,“王爷厚爱,妾身惶恐。只是初入王府,礼数未熟,心下属实不安,不敢肆意贪杯。”
摄政王用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力道愈发温柔。
“在本王面前,无需拘礼。”他微微倾身,周身清冷的气息尽数散去,温热的呼吸浅浅笼罩在她身侧,“你既入了本王府中,便是本王的人。”
云霓裳心口微颤,指尖轻轻蜷缩。她抬眸看着他,语气却依旧从容婉转:“王爷怜惜妾身,是妾身的福气。只是今日妾身身子略乏,头脑也有些昏沉,怕是怠慢了王爷。”
她恰到好处地示弱,温柔又妥帖地推开了他的步步紧逼。
摄政王静静地望着她躲闪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松了掌心的力道。
“既累了,便少饮些。”他收回手,为她斟上了一杯清茶,动作温柔细致。
“我们不急,来日方长。”他低声道,“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既不舒服,便早些歇息吧。”
霓裳温柔地应下了。
摄政王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他心想:他有的是耐心,他会让她一点点卸掉所有的防备,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殿内烛火悠悠,酒香袅袅。云霓裳一个人坐在窗前,感受着夜风的凉意,终于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