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曲有误 双郎顾 > 第40章 前朝

第40章 前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对镜时她些微出神,这些年她跟在攸宁身侧,总觉得他少年深沉,不得开心颜。

原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吟一阁的开阁初心是为天下生民,涤荡邪佞,惩奸除恶。却原来,此间组织和筹谋是为复辟前朝大业。

她又想到那夜聊城,染姝说的话。这世上的许多事,总在颠覆。可,阁里为百姓做的那许多好事,总是真的。

--------

今晚没有许大人截胡,萧玦来得准时。

进殿的头一遭事就是递予她万民请愿书,十多米长的布帛,摊卷开,谢家女打头,始末、原由、交代,没有赘述,清清楚楚。

后面是上百人的名字,签字画押,愿为谢家姑娘作保。

她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不计其数的人和事,感受过这世间的善意,也见识过着世间污垢。

天子脚下,官风并不清明,人人自危的时局里,这些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底层百姓,愿为毫不相干的人倾力作保,这布帛何其重。

“直到今天,你兄长将此请愿书交与我,我才真正明白,君为轻,民为重。百姓重于泰山,原来是这样。生民为计,计得不正是他们么。”

若说她心底有什么情绪,在这一刻因着萧玦的话达到顶峰。她蹲俯下身,将布帛归卷原样。民贵君轻,只是士大夫喊得一句口号,谁能当真,谁会当真。南宫治下的宁朝乱象横生,推翻易主是民心所向。攸宁能做到,但是萧玦,她确是,良心有愧。

“想什么,这样失神?”

她撞上他的眼泊,浅摇了摇头,“以前在书里读到过,如今见到真物,有几分撼然。”

“自大选入宫,一直困索在这宫中,明日,你便带着这请愿书,去府尹赦人吧。”

这是天家恩典,亦是萧玦对她的爱纵,“接回谢姑娘后,你若有兴致,亦可去城中逛一逛,回司府看一看。”

“好。”

“今日与吟一阁共办女学一事,商谈顺遂。你们故人相见,可聊得欢畅?”

打得欢畅,她笑,“当年命悬一线 ,得羽阁主相救,然染执法,听羽阁主提过一回,并未照过实面。不过染执法倒带来了羽阁主近况,云游在外,数月有余。”

“听起来,这位羽阁主颇有些世隐高人的意味,倒叫我愈发好奇了。若有机会,定要拜会,也好谢她,当年于你救命恩情。”

“过她手者性命何止万千,能再见者,想无二三。”

“便看这世间机缘。不过,这羽阁主与染执法该是两种性子,平日里会不会不大对付。”

不得不说萧玦眼光之毒,“羽阁主倒没说过,这些该过不到她心上。”

萧玦附应的点了头,除了请愿书,他还带了染执法的课业表,“你瞧瞧。”

她瞧得仔细,“你从前在相府,司相为你延请先生,都教些什么?”

“父亲并未特别为我延请,兄长学什么我便学什么。”

“一视同仁,难得。”

她笑,“另外,再有些女儿家的兴趣,想学什么便学什么。”

“比如?”

“比如...”她有几分玩笑味,“大选比试拔得头筹,那些。”

倒惹了他笑意,她这般性情,“司相开明。”

“所以你办女学,父亲乐见,定然倾力协办。”

“你看吟一阁拟得这课,可有建议删加。”

“这课类很全,挑不出错处。女学初办,姑娘家怕挑花了眼。主课我们定,辅课四五样之多,让姑娘们辅修。大多数女儿家对课程没多少概念,还是要入门易学。”

“好,届时我同吟一阁还有许翰林他们商量一下。”

“嗯,集大家想法之长,权衡综合。除了为人师的意见,民意更为重要。若允许,可去民间调研一番。”

既惠于民,便是自当。萧玦领意,“我明日便着手推进。”

“另外,女学选址,我大意选了三个地方。”

图纸摊开,徵羽在落眼时微冽,萧玦有察,“怎么了?”

“这可是前朝端王故址?”

“正是。”

端王当年风评...纵手下强抢良家子,府内夜夜笙歌,荒淫无度。覆国时被抄家,端王府被围砸,荒废至今。

“你若选址此处,怕风言碎语不会少。”

“这有何惧,我们亦可造势。”

她对前朝旧事所知甚少,直到今日攸宁提起他的身份。她曾看过阁中残卷,嘉熙九年,厉国大司马叛变逼宫,宫阙大火,赤光烛天,满城皆见。皇族与宫人万余,尽湮于火,化为焦土。华阳宫,是皇后寝宫。按照攸宁的年岁推算,应是嫡次子,排行第四,钟离商。

商,是伤,是殇,也是亡朝商。

很多年前,他同她讲过,攸宁是他懂事后重新为自己取得名。原先的名不能用了,也取得不大好。

而今,她终于明白。

国恨家仇,不能不报。她理解攸宁。可此事,与萧玦无关,萧玦更无错。可,因果承受,似乎无解。

除了端王府,另有两处地方,一是南北市接连处,四通八达,地段便利,送学合适,但可能多半受闹市影响。再一处是普陀山脚下,山上是佛寺,邻旁是桃花林,环境清幽僻落,正宜修学,就是偏远了些。

说来,端王府倒真有几分合宜。

“端王旧府改造起来,代价最小,省力省银,也不扰民。另两处,都得平地起学堂。”于攸宁来说,旧府重立,故国复辟,借萧玦的手助澜推波。

“那便就定这个了。”

“你明日赦下谢氏,便可借机宣告女学之事,打开民意,邀谢氏入女学,后面提拔助教亦可。”

“好。”

“另有一事我想同你商量。”

“嗯?”

“许翰林与谢姑娘情投意合,聊城一行尚欠他恩赏,你明日探下谢氏意愿,若她有意,当众赐婚如何?”

如此,甚好。他亲赐的婚,将来身份指认,便该他担着了。

“你先拟下旨,明日待我确认谢姑娘心意,见机行事。”

“旨我已拟好带来,我直觉,定会用上。”

请愿帛,赐婚书。她将它们放于一处,萧玦视线始终落于她身,“你那日同我说,色令智昏。我认同你说的,多少男子意志耽于酒色,但爱不是。爱是守候,是成全,是为之计深远。许谌当初贬谪远派聊城,前途未知,我相信谢姑娘在京都一定在为许谌奔走筹谋。谢姑娘向学,许谌的这份成全铺路,天下鲜有男子能做到。谢姑娘出事,许谌也没有置身事外,弃她不顾。他以身为她周旋,为她托底,转危为机。谢姑娘同样如此,因为爱,成为彼此更好的倚仗和依托,成为更好的人。知意,你于我,亦是如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