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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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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人并未动作,萧赋收了剑锋,是万俟敕上前一步掀了床被——这榻上之人,与他所想不同,是有些姿色,可男生女相,是男人!

萧赋,竟男女通吃!

他甘拜下风。

确保燕四离营后,穿拢好外服的桑拓才从寝营走出。萧赋的指背扣了两下桌面,“出来吧。”

这营帐简置,陈设不多。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床上和...床下。待人从床下爬出来,萧赋扔了块布过去,“拭下吧。”

既要谈,便是该已真面目示人。

她的动作尚算利索,拭净后的脸——甚过他想。女娲在造人的时候,偏心偏的过。疆域美女如云,有三分似她,便挂得了销金窟的头牌。

“你是疆域公主。”

毫不意外,她应他,“是云·月里朵见过誉王爷。”

“万俟敕要如何杀我?”

“敕四得了一枚扳指戴在手上,明日送行,握手之机,割划指腹,其细痕不使人察,其毒缓而发作,数日要人性命。”

他的眼未离开过她,此刻起身,男人的身子,居高临下。他刻意俯下身,两张脸,毫厘之间,“你可听过本王的名声?”

该是听过的,否则怎么能,怀了他的孩子。

“拼了命的逃出虎穴,断没有自送狼窝的道理。”

她迎上他的眼,不退不避,“这世上有两种名声,一种是真的,一种是被传者想让世人听到的。冀城之战,誉王之能,显山显水。”

“真英雄也难过美人关,我便是真有些才能,风流两不误。”

“便是怕王爷不耽女色,那我这具皮囊便无甚用处。”

僵持不过两秒,他嘴角肆开笑,退开,“为何要去宁都。”

“在疆域我是公主,在大燕我是皇妃。去宁都,可为自由身。”

这世上能入他眼的女人无几,眼前人,过分美丽,真心假意,算计谋划,剖白与面,不叫人反感。若非生在皇家,他怕是不能共情她的话。皇权斗争,从无赢家。在惨烈的最后,发自肺腑的那句,来世再不投生帝王家,宁做田间卖货郎。可是黎民百姓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子,战争流离,层层剥削,生而为人,不如蝼蚁。所以他庆而生在帝王家,即便少年颠沛,他仍庆幸,得微末余力,为天下挣一丝太平曙光。

“带你回宁都不难,可日后若是事败,宁都免不得麻烦。”

她知道这世间的生存法则,阿父予她最深的教训便是,有用之人,方能活着,“疆域和大燕的情报,不知可抵这些麻烦。”

翌日,天微吐白,营帐的烛火便起。用过薄粥和早馍后,便收整回京。

这批士兵,多半本就是冀城的,归位进行守城。还有些是渝城抽调的,是时候送还回去了。只少数十一的兵,与他回都。

万俟敕是会掐点的,驱马而来,身后长龙般跟着四五十位骑兵,颇有阵势。两将交锋,燕四跃马而下,脸上是皮笑状,“昨夜当真是抱歉,搅了王爷兴致。”

和着他这话的,还有他伸出的右手。握手言和之态,已经埋下了。

那扳指很是显目,萧赋一眼便瞥到了。他嘴角也扯了弧度,“这扳指...很有些熟络感,敕皇子可否摘下一观。”

虽是横生枝节,可摘下递与他有异曲同工之效,他一副不吝啬,利索摘取,递予他手心时,冀城的城门开了,百姓出城,亲送王师。萧赋回身的那瞬,连带着手心偏转,扳指落空,摔砸在了石泥地上。

那声响把萧赋拉回来,正磕在尖石子上,缺损一角,“敕四兄,实在抱歉,我这...”

这走向不该是这样,敕四一时不知是该发作,还是...萧赋先发制人,“我原想看敕兄这扳指,实觉有些面熟。这会想起来了,初到冀城时捡到了一枚,袁焕,你去把本王的那枚取来。”

被差遣的小将动作利索。那枚几乎一样的扳指很快便被送了过来,“敕四你看,是否同你的那枚一样?”

万俟敕瞳孔在瞧到扳指的一瞬放大,惊吓加叠。竟如此?

“本王心中过意不去,若敕四兄不弃,这枚便赔给敕兄。”

万俟敕的身体本能退避,“不过一个扳指,十一爷不用这般客气。”

正这时,副将上前来提醒了,“将军,可以出发了。”

萧赋勾了勾唇,一面应下,一面顺理成章的把那枚扳指塞到了敕四手上,旋身上马,一气呵成。

他塞扳指的那刹,敕四眼里的百转千回,纷呈至此,他可看见了。

据月朵里所说,她偷听到他们说话。幕僚献计,巫师献宝。巫师说此扳指原有两个,另一个在数年前已丢失不见。于是他便将计就计,连夜命工匠按月朵里的图稿打制,他当然也可以让他自食其果。但比起以牙还牙,杯弓蛇影,才更有意思。

子不语,怪力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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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邻城,已是大半日后。士兵有序交接。城外空地有片野柿子树,正是结果的时候,红彤彤一片,很是惹人。她便去摘了满怀,回来分与士兵,没一个人领情。讪讪地回了自己的方队,也是,人家都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她一个投机取巧过来的,自然不受待见。

按萧赋的意思,她还是昨晚的男人装扮,混入士兵群。敕四想来不会罢休,派人盯梢。

他神来之笔,又丑化上几分,保管燕军的人认不出。昨晚见过她的没几人,加上夜色暗,亦不好辨认。交接完士兵,萧赋回身便看到这幕。他状似不经意踱步到她身侧,“这柿子必有些酸涩,回去晒成果脯,用盐腌渍,该别有一番风味。”

邻城并不作耽搁,快马加鞭。冬日的夜黑的早,黑夜里走上半时辰,方到驿站。用过晚膳,准备入寝时,大家竟陆续闹了肚子,茅房供不上,扎堆在野地。

少数人没事,比方萧赋,随行的军医,以及月里朵。

于是便有声音传出,是月里朵下得泻药。

军医把脉后便去熬药,月里朵自去帮忙。萧赋瞧出了她面有隐色,心下有几分了然。熬药的速度跟不上,大家一趟趟的跑,已有虚脱之象。月里朵从怀里掏出包东西,递给军医,“大人,您看这可否兑些给大家伙先服下。”

那东西用布包着,叠得方正,竟是盐。补气力缓虚脱正合时宜。盐可是稀缺物,“你哪里寻得?”

“这个日后再说,眼下先给大家用下。”

盐兑水快,一碗碗分下去。治泻的药也陆续熬好,总算是,众人平安。

折腾一宿,夜已大深。铺床时候,有人抱着被褥来,“古里兄弟,夜里凉,加床被子。”

匿于军营,古里便是她的名,“这是?”

不止一位,后面陆续来了三两个兄弟,“军医都跟我们说了,今晚的饭菜无毒,他验过了。”

“是啊,听说你还把盐拿出来分给我们了,这可是有钱也难买到啊!”

“对不起,我们之前还误会你。”

“......”

这一言,那一语。她曾在史书中看到: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兵不如匪。城破之日,大索数日,近乎屠之。枪杀奸掠,无所不为。可后来的宁燕边防,她听说冀城守将,军纪严明,将士平等,凡以百姓先,眼见为实。

融洽间,十一的近卫过来传唤,要古里过去一趟。

这才消散。

十一屋中打了地铺,见人到来,并不绕弯,“你晚上宿在这。”

“这...会不会不妥?”

“你一个姑娘家,睡在男人堆间,你觉得很妥?”

她缄口,接受好意。

她起初有些睡不着,翻身之际他缓和睁开眼,“那泻药是敕四的手笔?”

“嗯,本来我潜入营帐替换了面粉,谁知中途来人,没尽数替换完。就只余一点,我以为不会有事。”

难怪,临要撤军回程时敕四便在观望将士反应,他大概是想先擒王,再一网打尽。

“从燕军孤身出逃,除了盐,还带了什么。”

“蜂蜜。”

出逃不宜重负,这两样绝处可逢生保命。

聪明又果敢,在绝境中为自己搏生机。

“你的身边人呢,心腹婢子?”

“陪嫁侍女是有三十人,不过全是阿父派来监视我的。她们这些人,或为名或为别的,都爬上了燕四的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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