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这一时半刻也奈万侯不得,他留下来,起码能护这些姑娘无虞。
因着这一举,姑娘们皆松落了一口气。
悬下心来,她们中的某些人才敢稍抬头小心翼翼打探人。束发官服,玉面却不乏英气,一双眉目足叫姑娘倾心。
万侯其实生得也不赖,可惜风流阎王相,没得有命看上他。
惊吓之中那风流阎王好似唤得是许大人,许大人、许大人,她们这些耳听六路八面玲珑的怎能不知许大人是谁。
万侯眼尾这么一扫,洞若观火。姑娘们的这些个心思啊,再瞧许谌,一副正人君子,不解风情。有意思。他这人偶也愿做做成人之美之事,一摆手,“今个你们谁把许大人伺候美了,某重重有赏。”
这话初撂,无人敢动。万侯也不急,饶有兴致扫视。一秒、两秒、三秒...有一鹅黄衣裳的女子动了,一动牵一发。
许谌抬了手作拦,“本官这不必人伺候。”
许谌发话了,自无人敢再动。万侯若有似无的笑, “许大人年前大婚,某也略有耳闻。听闻是宁帝亲赐的婚,我理解许兄新婚燕尔,正在兴上。不过偶尔涉猎一番,滋味更好。”
“万侯大人非我,焉知我所想。”
万侯似还斟酌了一番话意,“难不成是许兄声名在外,怕此番传扬出去,损你第一君子的名声,你放心,某定会为许兄保密,许兄尽管尽兴。”
“对了,”万侯似想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听闻尊夫人姿容俱佳,此番某替许兄保了密,来日许兄可否引荐夫人与某认识,某生平无好事,唯一爱美人...”
‘美人’二字似有余音经久不散,万侯观许谌眼底有愠气攒压,他在心底默数,看他几时沉不住气,扬身来打他。转瞬却见他松怔了脸,眼里清明,“万侯大人赞誉,本官定然转达。”
万侯心里哂笑,面上不显。转过身来向着鸨母,“某渴了。”
鸨母会意,遣了近前的姑娘,重新添了茶水又剥了提子递喂嘴边,这提子似乎很甜博了万侯笑意,“提子不错,你手上这颗赏你了。”
跟着伺候的人松了口气,许大人坐镇,总算是没有蹈之前姐妹的覆辙。提子刚要入口被万侯叫住,“不是赏你吃的,顶头上。”
虽不解,只能照做。
见状万侯脸上才流露满意态,“起身,到那边柱子站好。”话并不一口气讲完,补着,“可小心,不要掉了噢。”
万侯若不说这话可能还相安无事,话音刚落,眼见身形抖滞,提子一溜烟滚没影了。姑娘吓得匍匐在地,只求原谅。万侯脸上始终带笑,“这是做什么,一颗提子而已,再拿一颗,这次仔细些便是。”
于是你能看到那姑娘连发丝都带着颤巍,一步一蹒跚,如涉崇山峻岭。终是以标准的罚站姿势,立在了柱子前。
很好。万侯扬手,示意琵琶女落蕊上前。侍从不知哪变出一方弓箭丢扔给她,“你去那方柱子,若能射落提子,大人有赏。”
这...她显些拿不住弓箭,下意识眼神想往许大人那方求救,许谌已先一步开口,“箭簇无眼,若是伤了人就不好了,万侯大人。”
“许大人说得是,某这便命人摘了箭簇。”
“便是没有箭簇,箭身擦到人也是无妄,万侯大人...”
“许大人提醒得是,某会让侍从看着,不会伤到人。”他打断许谌,“前头许大人来时,某可卖了薄面与大人,眼下许大人不会不给面子吧。”
场面一时僵持,那姑娘认命般握紧手上的弓和箭羽,赔了笑,“二位大人莫要伤了和气,奴家打小便想张弓射箭,感谢万侯大人给机会。”
许谌半起了身子,想说什么,那姑娘已对立柱前,举手拉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箭羽既出,眼见是偏离了,约莫是伤不到人。许谌舒下一口气,下秒,石子飞来的力,冲撞提子正中箭心。妙哉!
人影掠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万侯大人好兴致!”
万侯与萧赋此前并未见过,这是初见。万侯起身前迎,“誉王爷好身手,久仰!”
说话间萧赋步入正堂,许谌起身见礼,萧赋摆手,“圣上交了差事,你先去办。”
许谌走后,萧赋被万侯迎上座,“听闻万侯大人的酒被糟蹋了,本王特地从府内调了酒来,”他特地压低声量到万侯耳边,“皆是好东西,虎鞭、鹿茸、鹿鞭等数十种珍稀名贵药材酿就的壮阳大补酒。”
最后几字听得万侯眼睛都起了亮意,“王爷果然名不虚传。”微微顿着,“好酒配佳人,康乐坊的女子不过如此,在下进城时,颇见着一些妙龄女子,若是王爷能寻一些良家子来,便再好不过。”
万侯的眼始终不离萧赋的脸,分寸打量着。只见他皮肉漾开笑,“该是如此。”
两相对视,两相开颜。萧赋的随侍呈了东西上来,“听说万侯大人赌桌之上无对手,本王也想领教一番。寻欢作乐酒和美人哪够,小赌助兴。万侯大人输一局饮一碗,本王输一局便替万侯大人寻一美人,如何?”
侍从呈上来的骰子琉璃十色,漂亮至极。便是厌赌的人看到这等美骰,也忍不住要一掷千金豪赌一番。万侯特拣了骰子端详,“王爷的主意甚妙!”
甩盅清脆,如编钟奏乐。甩定下注,万侯压大,萧赋紧跟压小。开盅后,点数一一二,万侯的脸色都变了。
他看着那骰面点数静默了足有五秒,开口着,“王爷,有些事若是传扬出去,便不好听了。”
这话入耳,萧赋大约是挑了一下眉头,“赌坊里的那些个腌臜手段本王还不稀得用,”他半推了盅盘过去,“抓贼也要拿脏,万侯大人可检查仔细了。”
万侯心下迟疑,却没有马上去碰那盅盘。对峙了有几秒,示意手下拿去查验。小片刻功夫,侍从回来,摇头示没有问题。
万侯马上赔了笑,“在下自罚三杯。”
万侯听声辨骰点数的本事一绝,萧赋料有此出。不过他这骰子可是特殊材料制成,与市面上有的那些个可不同。
紧接着,第二局。
有了上场的经验,万侯反着来压。结果,竟又是输了。他眼中有玩味,满上酒灌下。
如此一晚,局赶局,把把输。萧赋带来的那坛酒,已经饮尽。
酣畅淋漓,大梦一场。
转醒已是隔日下午申时。足一日一宿。赶趟的春梦,在梦里纵欲过度,精尽人完。
身体被掏空。
这个时点,萧赋正在云雾阁,是云准备了上好的茶点,偷得浮生半日闲。
“昨日散场小厮问了我一路,问我怎么做到的把把都赢?”
是云笑而不语。
“还得是你们疆域的赌物厉害,谁能想到奥妙不在骰子而在蛊盘呢。万侯半生赌场,栽这了。”
说话间,萧赋的人来了,附耳于他,说是万侯醒了。
萧赋笑意更甚了,从躺椅上起来,“本王也该进宫了。”
走开两步又回头,“皇嫂的酒当真...神来之笔。”
他问徵羽讨要酒时,问及是什么酒。徵羽说,牡丹花下死。
妙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