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片刻后，林素华还是没忍住低声询问自己的病情和后续的治疗费用，从护士闪烁其辞、欲言又止的态度中，林素华隐隐明白了，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成为孙女的拖累，也不能让年纪轻轻的孙女背负巨额的债务来换取自己风烛残年，没有质量的生命延续。

当江晚凝打完水再次回到病房，就让她看到了自己魂飞魄散，心脏骤停的一幕，奶奶的手正颤颤巍巍，却坚定地拔掉了输液管和鼻饲管。

“奶奶，不要！”江晚凝手上的水壶掉地，急忙扑过去。

林素华用尽最后力气握住她的手，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洁白的枕头上，她看着江晚凝，想要把她印在眼眸深处，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孙女的不舍和心疼。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气若游丝，虚弱地说着：“囡囡.....好好.....活下去.....奶奶只是换种方式陪在你身边，不要这么辛苦了，奶奶已经老了啊。”

在江晚凝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闻讯而来的医护人员的混乱中，奶奶的手彻底垂落，监测仪上，心跳归为一条冰冷的直线，林素华在人生的最后一刻都想教会自己的孙女，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而她只要孙女能够幸福，不要被自己拖累就好了。

沈瑶得知消息匆忙赶过来，一把抱住崩溃大哭的江晚凝，声音颤抖地说着：“凝凝，你还有我，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奶奶......奶奶会心疼你的。”

林素华的葬礼很简单，只有沈瑶和几位老街坊，他的儿子江建国没有出现。

江晚凝站在坟前，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她知道她的世界从此彻底崩溃了，她离开坟前，没有一蹶不振，只是拼命地工作，赚钱，无论工作多累多苦，无论挣得多还是少，她都不在意，自虐般的疯狂工作用来麻痹自己，三年她还清的欠下的债务，在沈瑶的陪伴下慢慢好转，其实也只是隐藏自己的情绪。

还清欠款的这年的清明，江晚凝独自来到坟前，跪坐在坟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念叨，声音哽咽却清晰：“奶奶，我好想你啊，我最近还清了欠下的债务，我很努力地生活。”

“我很好，奶奶，我真的很好，只是还是很想您”

“我也还清的欠款，日子过得也算踏实，您在那边可别担心我啊。”

“奶奶。我好累。”

“要是你在就好了。”

她在坟前停留了许久许久，直到纸钱都烧完也舍不得离开。

直到天色渐晚，她才缓缓起身，江晚凝穿过马路时，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与奶奶的往事回忆中可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汽车毫无预兆地朝她猛冲而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

瞬间，她的世界天旋地转，仿佛天地颠倒翻转，剧烈的撞击让她失去了意识，一切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模糊间她看到奶奶温柔的身影缓缓冲她走来，温柔地扶起她：“囡囡，奶奶的囡囡辛苦了，奶奶带你回家，不怕，不怕。”

江晚凝把手搭在奶奶的掌心，有些幸福，“奶奶，我终于见到你了。”

江晚凝意识越来越混沌，渐渐沉溺在这幻境，难以自拔，棠影感受到她内心的波动，慌了神【宿主，醒醒啊，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