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了????”守拙长老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下意识追问道:“掌门,我们还没搞清楚这结界屏障上的神女气息是怎么回事?芙汐神女千年就以身殉道了,此刻出现神女的气息还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敌是友?还不知道会不会扰乱灵剑宗的安宁?您就说不用管了?您在说什么话?您这是怎么了啊?”
青玉掌门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神域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定数。即使神女早已不在可神女的气息是不会有错的。”
余光瞥见守拙长老对他的话并不买账,大有继续理论的架势,青玉摆摆手,示意他稍等片刻。
青玉知道,若是不解释清楚,以守拙长老的性子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只好停顿片刻整理好思绪后,布下一个结界将他们笼罩其中后缓缓解释道:“我如今频繁闭关换,就是因为神域不稳,当年芙汐以身殉道化作一道枷锁,而后,星隐谷现任谷主星隐的师兄曾经以命探寻天机,预言‘神女陨落,灾难来临,破局之法,即将来临’”
守拙长老听到“神域不稳”四个字,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痛楚与震惊,他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青玉看在眼里,心中亦是一阵黯然:“那道枷锁并非永恒的,而随着时间推移,神域已经开始不稳了,枷锁的力量正在日渐衰弱。你我皆知一旦枷锁破碎,芙汐以性命封印的魔王便会再次卷土重来,到那时,无论是灵剑宗或是凡世再无宁日,我们守护的这个世界恐怕会成为人间炼狱,虽然纵有这么多修炼之人,可终究无法阻挡住,魔王一旦降临,我们恐怕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守拙长老,见他神色凝重,就知晓他事情的严重性,“而星隐谷预言中的‘破局之法’已经出现了。”
“谁?”守拙长老下意识上前一步,急切地询问:“是在结界中的人是吗?掌门,可她是谁啊?她真的可以是所谓的‘破局之法’吗?”
青玉没有再隐瞒,而是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江晚凝”
“什么?”守拙长老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快速想起来那个登记时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难以置信地追问:“掌门,会不会找错了,她看起来还不如晚棠,而且她才刚刚进入灵剑宗,她真的是那个‘破局之法’吗?”
青玉理解守拙长老的疑问,平静地说道:“不会出错啊,星隐谷从未出错,而且她有神女的信物。”
听到这,守拙长老不由自主叹口气,不光是因为江晚凝太弱,而是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他心里而言,要是换作一个像他自己亦或者宗门长老身上,他也不会这么像,毕竟他们活了这么久,也不在乎什么了,以他们的修为还能支撑一二,可江晚凝呢,他不敢设想......
青玉看穿守拙长老的想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我们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护她周全,就是护灵剑宗周全,更是护这天下周全。”
守拙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青玉掌门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堵住了话头,喃喃自语道:“她既是命定之人,便不会是灵剑宗的敌人,可......”
他没有继续说,因为他知道这并没有办法改变、命定、信物和她出现在这里,都在无形中告诫他,命运无法被干涉、撰写、他们也只能在这夹缝中寻求两全之法,可世间安得双全法,看似有选择,实则早就没有了退路。
“掌门,我先下去了。”守拙长老转身整理好情绪,待青玉解开结界后便回到一层,临下楼前,他似是说给对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命运真的不可改变吗?那我们这辈子苦苦修炼是为了什么呢?”
青玉没有回答,只是听到这话时身形微微一僵,他走到结界前,试图捕捉更多芙汐的气息,指尖微微颤抖地轻抚屏障,眼眶有些泛红。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不可改变,还是变了之后的结果,我们承受不了。”
青玉闭上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压下后,低声自语:“若真是变了,那这改变,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更深的炼狱?”他的声音在孤独回荡,与守拙长老那句未解的疑问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可谁都不知道这结界内既没有功法秘籍,也没有兵器丹药,只有他和芙汐相遇、相知、分别殊途的回忆。
他只是怕自己死后,就真的再没人记得,这世上曾经有位神女,为了天下献祭自己。
怕再也无人知晓芙汐原本的模样,更怕再也无人知晓芙汐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