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不烦?”
丁满星看她“你烦我吗?”
洛羽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烦。”
丁满星笑了一下。
那天她们在家待了一整天。洛羽杉改稿子,丁满星写作业。中午洛羽杉做了饭,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吃完饭丁满星洗了碗,洛羽杉擦了碗。下午洛羽杉午睡了一会儿,丁满星在沙发上看书。洛羽杉睡醒出来的时候,头发翘着,眼睛半睁着。
“几点了?”
“三点半。”
“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
洛羽杉去洗了脸,回来坐在沙发上。丁满星合上书看着她。
“你睡觉的时候眉毛是皱着的。”丁满星说。
“有吗?”
“有。你是不是做梦了?”
“不记得了。”
丁满星没再问。
晚上,丁满星从洛羽杉家出来,站在走廊里。声控灯亮了,她看着洛羽杉关上门,听到“咔嗒”一声,很轻。她回了自己家。躺在床上,她给洛羽杉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在你家待了一整天。”洛羽杉回了一个月亮。丁满星打了几个字:“下次放假我还来。”洛羽杉回了一个“好”。
十月的第二周,天气转凉了。丁满星换上了长袖校服,洛羽杉也穿上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有一天晚自习回来,丁满星走到四楼的时候,看到洛羽杉家的门开着一条缝,光从里面透出来,在走廊的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她走过去,推开门,洛羽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进来,把书放下。
“今天怎么开着门?”
“怕你忘带钥匙。”
“我带了。”
“带了就好。”
丁满星站在门口。洛羽杉坐在沙发上,隔着两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洛羽杉家的光照着走廊。
“我进去了。”丁满星说。
“嗯。早点睡。”
“你也是。”
“等你进去了我就睡。”
丁满星开了自己家的门,进去,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听到洛羽杉关门的声音,很轻的“咔嗒”。她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漱,躺到床上。她给洛羽杉发了一条消息:“我睡了。你也睡。”洛羽杉回了一个月亮,闭着眼睛。
丁满星把手伸出被子,摸了摸手腕上的星星吊坠。银色的,小小的。她想到那罐星星,放在洛羽杉的茶几上,阳光照在玻璃罐上,在墙上投下彩色的光斑。洛羽杉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光斑,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
第一次大考结束了。丁满星的排名还在第六,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她拿着成绩单去找洛羽杉,洛羽杉看了一遍。
“数学可以再高一点。”洛羽杉说。
“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下次呢?”
“下次试试。”
“你每次都说试试。”
“你不是让我试试的吗?”
“我让你试试,没让你每次都‘试试’。你试试之后要做出来。”
丁满星看着她。“知道了。”洛羽杉把成绩单还给她。“下次争取进前七。”“你要求又高了。”“因为你可以。”
十月过了一半。丁满星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十月。月考第八名。洛羽杉开着门等我回来。她说因为你可以。”她合上日记本,塞回抽屉。窗外隔壁的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细细的一条。丁满星侧过身,面朝那道光。
高三的日子很忙,每天有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但每天晚上回来,隔壁的灯都亮着。她知道那盏灯是为她亮的,就像那罐星星是为她折的一样。
洛羽杉不说,但她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