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是在半夜被热醒的。不是炭盆烧得太旺，也不是被子太厚，是宋嘉鱼整个人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肩窝里，一条胳膊横在她腰间，一条腿压在她腿上，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锁骨，又湿又热。

霍染试着把那条胳膊挪开，刚挪了半寸，宋嘉鱼就在梦里含混地“嗯”了一声，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脖颈，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皮肤。

霍染盯着帐顶，心跳快了好几拍。她知道宋嘉鱼黏人，知道她睡相不好，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甩不掉这张狗皮膏药了。可今晚实在不行——她本就因为白日里的事情心里有些乱，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又被宋嘉鱼这一通无意识的蹭抱搅得心跳加速、浑身燥热。

再这样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宋嘉鱼。”她声音有些哑。

没反应。宋嘉鱼把脸往她肩窝里又拱了拱。

“宋嘉鱼。”霍染伸手推了推她肩膀。

宋嘉鱼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痕迹：“染染……怎么了？”

“你靠太近了。”

宋嘉鱼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又看了看霍染泛红的脸颊，然后“哦”了一声，把腿从霍染腿上挪下来，把胳膊收回去，规规矩矩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地看着她：“这样呢？”

霍染深吸一口气。还是太近了。虽然没有贴着，但那股皂角的清香和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还在，她能感觉到宋嘉鱼的身体隔着半拳的距离散发着热，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能看到她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这种距离，跟贴着也没什么区别。

“你今晚回自己房间睡。”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一只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嘴唇微微嘟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委屈：“啊？为什么？我不要。”

“因为你说梦话，还抢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