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满桌瞬间炸了锅。
王玉刚拍着桌子狂笑,把烟灰缸都拍翻了:“听见没!听见没!强子这是要表白啊!”
齐辞也不扭捏,冲着张宇强一笑,慢悠悠抛出来一句:“兔子不吃窝边草,对象不从身边找!”
王玉刚笑得整个人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哈哈哈哈!听见没!听见没!强子,人家二齐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棵草有点儿老!”
齐辞双手环胸:“我可没说你老啊,只是对象这种生物,当然要从外头捕猎。从身边找?那以后吵架了多尴尬啊,还得在同一个饭局上碰头,多没面子。”
张宇强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还想挣扎:“我......我这根草虽然老,但营养丰富啊!”
“切——”齐辞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行了行了,快别闹腾了,赶紧点菜吧,我快饿死了!”
一屋子人嘻嘻哈哈,变回了当年那群没心没肺的孩童模样。话题从王玉刚在香港的见闻,扯到谁大学挂了科,再到当年谁最会装酷。中途不知谁提了嘴运动会,说齐辞当年跑八百米差点栽在终点。齐辞脑子“嗡”地一下,姜涔站在终点线等她的画面突如其来地跳出来。她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玻璃杯,心跳漏了半拍。她赶紧岔开话题,问起另一位同学的近况,才把这点突然冒出来的慌乱压下去。
菜上齐了,酒杯碰得叮当响。喧闹声里,王玉刚正跟她推杯换盏。成诺见她喝得有些急,默默递过来一瓶冰矿泉水。齐辞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忽然就想起那晚她坐在床上忍受着伤口带来的疼痛时,姜涔递来的那杯蜂蜜水。
“想什么呢?”李晓燕推了推她的胳膊,“叫你好几声儿了。”
齐辞仓促回神,筷子在碗边磕出轻响。她夹了口菜,低头掩饰着眼底的乱绪。明明是和老朋友聚会,本该轻松愉快,可姜涔的样子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那些没理清的疑问、不敢深想的悸动,又开始在心里翻涌。她暗暗叹气,告诫自己别多想。可越克制,那些念头就越清晰。
王玉刚夹了口菜,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一问“诶,总跟你一块儿那女孩儿怎么没来啊?”
齐辞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道:“啊?你怎么认识她的?”
“废话!当年只要下课铃一响,她准第一个冲过来找你,成天跟你后面儿!全班谁能没见过?”
齐辞这才又是一怔,瞬间回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他说的是詹书瑶。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浮现的人,竟然又是姜涔。
“她今儿有事,再说也不是咱班的。”齐辞扒拉了两口饭。
“齐朝怎么没来?”李晓燕问道。
“又没人叫他。”
“啊?凭什么不叫啊!刚子!”李晓燕眉毛一挑,“老实说,是不是因为齐朝太帅,你自愧不如啊?”
“大姐,您搞清楚好不好!”王玉刚一脸生无可恋,扶额叹气,“高中那会儿,人家那是拔尖儿的,我是混日子的傻子,我俩除了在厕所见过两面,平时连话都没说过!”
“那是人家懒得理你。”李晓燕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句。
“嘿,他爱理不理,二齐理我就行。”王玉刚厚着脸皮往齐辞那边凑。
“我可谢谢你,主要是他连我都懒得理。”齐辞无奈接话。
“那他不也跟你考到一块儿去了!”张宇强立刻插嘴。
“拜托,A大可是211,说得跟随便就能考上似的!”李晓燕忍不住反驳,话锋一转又凑过来,“哎二齐,你哥有没有谈恋爱啊?”
“现在是985了!”齐辞有些骄傲,“有啊,他们专业第一,长得特别可爱。怎么说呢......”
齐辞挨个指了指面前几个男生,语气笃定,“你们只要见了,绝对全部沦陷!”
“好好奇啊,你有照片吗?!”李晓燕立刻凑上前追问。
“我连相机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照片这种东西。”齐辞无奈地耸了耸肩。
“也不奇怪,”李晓燕点点头,一脸揶揄地看向齐辞,“你哥那么要强,眼光肯定高,女朋友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那也只是专业第一好不好!”王玉刚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又不是年级第一,至于吹上天吗?”
“呦,瞧把你酸的,”李晓燕挑眉,又精准地补了一句,“怎么着,难不成你还能谈上个年级第一回来给我们瞧瞧?”
一句话怼得王玉刚哑口无言。
齐辞握着筷子的手又是一顿,一块刚夹起的肉“嗒”地掉回盘里。她下意识别开眼,目光落在桌上凌乱的菜色上。
姜涔......不就是A大的年级第一吗?齐辞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人心荒谬至极。
越是刻意回避,越是无处可逃。
这个年过得像一团乱麻,心里本来就堵得慌。可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学校,齐辞的心就像被无形的手又狠狠拧了一把。
回去之后,宿舍就那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该怎么面对姜涔?
都怪那个混账刘天!
学校定在二月最后一天开学。齐朝年后就拆了石膏,走路已无大碍。
车厢里安安静静,齐辞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子微微倾斜,靠在詹书瑶的肩膀上,就这么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任由列车载着她驶回那个充满烦恼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