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依旧没课,正是大学里典型的有课起不来,没课睡不着的慵懒午后。室友们围在一起闲聊着当下热播的电视剧。
没一会儿,王雨桐和詹书瑶猜拳定下大家一块儿出去看电影。
齐辞无奈轻叹一声:“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出去看吗?”
王雨桐毫不在意地摆手:“问你干嘛,你肯定会去的!”
五人结伴出了校门,直奔校外的音像店。张一丹没能同行,中途被老师临时叫走,说忙完便立刻赶过来汇合。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许久,詹书瑶执意想看《天堂回信》,却被齐辞坚决否决。几番折中挑选,最终敲定了《忠犬八公物语》。
录像带刚放进机子,王雨桐就先备好了一沓纸巾。
齐辞看得有些不解:“你这是干嘛?”
“大家都说这部特别感人,提前备好不行吗?”王雨桐紧紧护着手里的纸抽。
一旁的姜涔偷偷抿着笑,眉眼弯起。
“笑什么呢,臭生姜!”齐辞撅着嘴瞪了她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用木板隔开的小隔间里熄灭了台灯,五颗脑袋紧紧挨在一起,围在屏幕前静静观影。就这样安安静静看了半个多小时,张一丹恰好赶了过来。这时王雨桐早已忍不住,一下下抽着纸巾抹眼泪。
又过了十来分钟,詹书瑶也开始抽纸。周瑶哇哇大哭,张一丹一边觉得她丢人一边也止不住,直到电影里八公在风雪里颤巍巍趴下,姜涔也撑不住了。
齐辞肩膀骤然一僵,偏过头高喊:“靠!王大妮,你往我衣服上蹭的不会是鼻涕吧?!”
“我才没有!”王雨桐嘴硬。
“你有。”齐辞笃定。
“没有!”
“有。”
两人在黑暗里斗嘴,一旁的周瑶早已哭得一抽一抽,桌上的抽纸被她薅得只剩薄薄一层底。
等到电影结局落幕,片尾字幕缓缓浮起,齐辞起身开了灯,地上散落一地用过的纸巾,乱糟糟一片。
“哎哟我天,这......王大妮,你自己看看你脚底下堆的!”齐辞咋舌道。
王雨桐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气鼓鼓地怼了一句:“你这个女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观影机器!”
“谁没感情了!我也觉得很感人好不好!”齐辞辩解。
周瑶冲她竖起大拇指,满眼惊叹:“齐辞你是真厉害啊,看这部电影居然不哭!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你家里是不是从没养过小动物?”
“怎么没养,我家现在还养着大黄和平安呢。”齐辞端起水杯抿了口。
“那你居然还没哭!你就不代入吗......”张一丹道。
“啊,小辞,我印象里,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哭过。”詹书瑶轻声说道。
“有啥好哭的,哭又解决不了问题。不过我刚才看的时候也很感动,感动得我头都有些疼。”齐辞道。
“感动到头疼,瞅瞅这语言功底。”王雨桐翻了个白眼。
回去的一路上,几人叽叽喳喳,还在不停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细节。
回到宿舍,齐辞拿出一片退热贴递向姜涔:“生姜,给你。还是上次我发烧你帮我买的,剩了两片没用完,你贴着眼眶消消肿。”
“我也要我也要!”王雨桐连忙凑过来,揉着泛红的眼睛嘟囔,“我眼睛也哭得生疼,都怪周瑶,偏要选这么催泪的电影!”
齐辞耸了耸肩:“没啦。”
不知谁说了一句“我要去洗脸”,五人纷纷拿着洗漱用品往外走,齐辞也端着脸盆跟了上去。
“你还好吗?”齐辞一边擦香皂一边问姜涔,她心疼她,刚才在黑暗里,她甚至很想握住她的手。
姜涔揉了揉太阳穴,说自己没什么事,只是忽然想起家里曾养过的一只狗狗。那只狗陪了她十七年,从她记事起便朝夕相伴。
齐辞早就发现,方才几人之中,姜涔是最先落泪、也是哭得最厉害的那个,只是她把情绪藏在黑暗里,安静隐忍,所以大家才不知道。
齐辞借着流水声掩饰着心疼。
六人洗漱完毕,各自躺回被窝,电影带来的感伤情绪仍萦绕心头,没人能立刻睡着。
王雨桐先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打破寂静:“我不管,今天就属我哭得最凶,明天谁都不许笑我眼睛肿。”
几人又开始聊起来。
齐辞侧躺着,面朝姜涔的方向,黑暗中只能望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耳边听着姜涔缓缓开口的声音,心底那份怜惜又悄然翻涌。她越发觉得,姜涔实在太擅长隐忍。
不知过了多久,齐辞渐渐沉入了睡梦。
第二天一早,齐辞推开宿舍门的一瞬间,便听见周瑶懊恼的哀嚎声。
她特意提前定了闹钟,心里一直惦记着姜涔,知道昨夜哭过,清晨眼睛定会酸涩发肿。于是早早下楼买好早餐,还向食堂阿姨要了五个冰袋。
齐辞将其中四个冰袋分别放在其余几人的床上,詹书瑶和王雨桐还在不停抱怨眼睛胀痛。
“没......没我的吗?”姜涔的声音隔着床帘轻轻传来。
“当然有了。”
齐辞心想,怎么会没有你的。
她没有拉开姜涔的帘子,她猜都猜的到姜涔现在的眼睛肯定肿得最严重,所以她只是把冰袋从帘子底下慢慢塞了进去。
“给。”
“谢谢。”
齐辞心下一笑:谢什么谢啊真是的,总是这么客气。